第69章 锦衣卫查无所获(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天后,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来了。
我坐在御书房里等他。书案上那道刀痕还在,我没让人修,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刀砍进木头的咔嚓声,王福冲进来的暴喝,血滴在地砖上的啪嗒声。这些声音像是刻在了我脑子里,抹不掉。
刘守有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一本奏折。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我需要摆出一副朕很忙的样子。这是前世在甲方面前学到的技巧——你越忙,对方越紧张。
臣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叩见陛下。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这个人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看着威风凛凛。但我注意到他跪下去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那是书案上刀痕的方向。
他在看那道刀痕。
起来吧。我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刺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刘守有站起来,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姿态很恭敬,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太恭敬了。恭敬到像是在演戏。
回陛下,臣……臣有罪。
什么罪?
刺客的身份……查不出来。
我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一下。为什么查不出来?
臣将刺客尸体带回诏狱后,连夜验尸。刘守有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东西——衣服上的标记被剪掉了,靴子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身上没有腰牌、信物、银两,甚至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
臣又查了刺客的短刀,是军中制式,但编号被磨掉了。臣派人去兵部查近年来遗失或被盗的兵器记录,但……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得窗纸呼呼地响。远处传来宫人走路的细碎脚步声,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
但什么?我慢慢地说。
但记录太多了。刘守有又跪下去了,这次跪得很重,咚的一声比刚才响得多。近十年来,各地军营报失的制式短刀有三百多把。臣逐一核查,但都对不上号。臣还派人去京城各处打听,看有没有人失踪或者行迹可疑,但……
但什么?
但什么都没查到。
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地砖。从我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有些花白了,发髻扎得很紧,一丝不苟。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是紧张,还是害怕?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在说谎。
不是说他编造了查不出身份的事,这件事可能是真的。但他说什么都没查到,这不可能。锦衣卫是大明最强大的情报机构,遍布天下的密探、线人、暗桩,连官员家里今天吃了什么菜都能查到,一个刺客的身份查不出来?
要么是真的查不出来——这说明幕后之人的手段极其高明,能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要么是查出来了,但不敢说。
要么是根本没认真查。
我倾向于后两种。
刘守有。我叫了他的名字。
臣在。
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臣不敢欺瞒陛下。
刺客的事,冯保知道吗?
刘守有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但我看到了。
回陛下,冯公公……冯公公是司礼监掌印,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臣自然要向冯公公禀报。
你先禀报的冯保,还是先禀报的朕?
沉默。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烛火在风中摇晃,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臣……臣是同时禀报的。刘守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我几乎听不清。臣派了两拨人,一拨来乾清宫,一拨去司礼监。
同时禀报。
听起来很合理,对吧?出了大事,两边都通知,谁也不得罪。
但问题是——锦衣卫指挥使出了事应该第一时间向皇帝汇报,这是规矩。他通知冯保,说明在他心里,冯保和皇帝是一个级别的。
不,也许在他心里,冯保比皇帝还重要。
因为皇帝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而冯保是掌控了司礼监十几年的老太监。皇帝可能会换,但冯保一直在。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是皇帝。天下至尊。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但我的锦衣卫指挥使,在出了刺杀皇帝这么大的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向我汇报,而是先去问冯保的意思。
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
刘守有。我又叫了他一声。
臣在。
冯保怎么说的?
冯公公说……冯公公说让臣务必查清刺客身份,不可懈怠。
然后呢?
然后……然后冯公公又说,此事不宜声张,以免引起朝野恐慌。让臣秘密查办,查到了先报他,他再转呈陛下。
我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冯保这个老狐狸,一句先报他就把整个调查的主导权拿走了。刘守有查到什么,先过冯保的手,冯保觉得该让我知道的才让我知道,不该让我知道的就压下去。
这不是在保护我,这是在控制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