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此钢胜过百炼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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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本正经地说，京西那地方，到处都是粘土，烧砖最合适不过了。小老儿就说皇帝要修宫殿，让小老儿在京西烧砖。谁会怀疑？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

烧砖。

一个皇家工坊，里面有高炉、有水车、有风箱、有铁水，对外说是在烧砖。

这个借口蠢得刚刚好——太聪明的借口反而让人起疑，越蠢越自然。谁会想到皇帝花大价钱在京西建了一个工坊，就为了烧砖呢？

我说，就说烧砖。

赵铁柱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心了。他大概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老赵，还有最后一件事。

陛下说。

这把刀——我指了指桌上那把刀，朕要送给一个人。你再打一把一模一样的，留在工坊里做样品。

送给谁？赵铁柱好奇地问。

一个老将军。我说，等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铁柱没再问，点了点头，把那三截断刀收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拿起那把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刀身上映着窗外的阳光，冷冽的蓝灰色光泽在刀面上流动，像是一层薄冰。我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刃口——薄得像纸，直得像线，没有任何瑕疵。

这把刀，我要送给戚继光。

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戚继光在蓟镇练兵，工坊的事还没有成规模，过早暴露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等工坊扩建完成，等钢的产量上来了，等新军的装备计划启动了，我再把这把刀送过去。

到时候我会附一封信：老将军，朕给你的新军配上这种钢，看谁还敢犯我大明。

我把刀用粗布重新裹好，放进书案的抽屉里，上了锁。

然后我拿出一张纸，开始算账。

第一座小高炉成功了，但这只是一个实验品——产量太低，一炉只能出几十斤铁水，炼成钢更少。要想让这种钢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建更大的高炉，更多的高炉。

而建高炉需要银子。

很多银子。

我在纸上列了一个清单：

大型高炉一座，包括炉体、耐火砖、鼓风设备——估计五千两。

水力鼓风系统，包括水坝、水渠、水车——估计三千两。

焦炭窑两座——估计两千两。

矿石采购和运输——每月一千两。

工匠工钱和伙食——每月八百两。

宿舍、仓库、围墙等基础设施——估计一万两。

工具和杂项——估计两千两。

加起来，初期投入大约三万两，之后每月运营成本两千两左右。如果要建两座大高炉，再加上转炉和其他配套设施，总投入至少五万两。

五万两白银。

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传来蝉鸣，吵得人心烦。

银子的事，得想个办法。

万历十一年七月十五。

刀打好了，账也算好了。

接下来，该找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