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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首支膛线铳炸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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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膛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刚才那块从耳边飞过的铁片,如果偏了两寸,就直接扎进我的太阳穴了。

王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扑过来挡在我前面,虽然危险已经过去了,但他的反应比危险来的时候还大。

万岁爷!万岁爷您没事吧!

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朕没事。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铁片的断面很粗糙,能看到明显的气泡和夹杂——这是铸造缺陷,说明枪管的材质不够好。

老赵还蹲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有几道黑色的烟痕,右手还握着那根已经烧断的火绳。

老赵。我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惊恐,有愧疚,还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不甘心。

万岁爷,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小老儿……小老儿没弄好。

不是你没弄好。我蹲下来,把手里的碎片递给他看,你看这个断面——有气泡,有夹渣。是材料的问题,不是你刻线的问题。膛线刻进去之后,枪管壁变薄了,本来就比普通枪管承受更大的压力。普通铸铁管子扛不住。

老赵接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慢慢点了点头。

万岁爷的意思是……得用更好的铁?

不是更好的铁,是钢。我说,得用坩埚钢。咱们之前炼出来的那批高碳钢,拿来做枪管试试。坩埚钢比铸铁强度高得多,韧性也好,应该能扛住膛线带来的额外压力。

老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另外,我继续说,火药的装药量也要重新算。膛线火铳的膛压比普通火铳高——子弹嵌进膛线里,阻力变大了,火药燃烧产生的压力就更大。装药量不能按普通火铳的标准来,得减少一些,慢慢试,找到一个既能把子弹推出去、又不会炸膛的量。

明白了。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万岁爷,小老儿这就去准备坩埚钢的管子。

不急。我拦住他,先把受伤的人送去看大夫。

那个被碎片砸到小腿的工匠已经被人扶到了一边,裤腿上有血渍,但看起来不严重——铁片是弹起来打到的,力道已经减了大半。

老赵这才想起来还有人受伤,赶紧跑过去看。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半截炸开的枪管,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试射,炸膛了。

意料之中,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前世看纪录片的时候,知道早期火器的研发过程充满了爆炸和死亡。欧洲人花了两百年才从火绳枪发展到膛线枪,中间不知道炸死了多少工匠。我想用几个月的时间走完这条路,本来就是异想天开。

但我没有两百年。

我甚至没有二十年。

万历朝的窗口期就这么大——张居正的改革红利还在,朝廷的财政还算健康,边疆暂时太平,我的皇位还算稳固。这些条件不会永远存在。等到万历中后期,党争加剧、财政崩溃、边患四起,到时候再想搞科技研发,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必须快。

快,但不能急。

急了就会出事——今天的炸膛就是教训。如果那块铁片偏了两寸,大明朝就要换皇帝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王福小跑着跟上来,嘴里还在念叨:万岁爷,以后这种事让工匠们试就行了,您千万别亲自到跟前去……

朕知道了。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下次试射的时候,我还是会在现场。

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

膛线火铳如果成功,大明的军事实力会直接跨越一个时代。普通火铳的有效射程不到一百步,精度更是惨不忍睹——十发能中一发就算好的。但膛线火铳不一样,它能把有效射程提高到两百步甚至三百步,精度提高五到十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敌人的弓箭射程之外,我的士兵就能精准地射杀对方。意味着骑兵冲锋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成筛子。意味着攻城战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一支装备膛线火铳的军队,在这个时代就是无敌的。

前提是——我得先把它造出来。

回到乾清宫,我换了衣服,坐在御书房里,把今天的试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问题很清楚:材料不行,工艺不行,装药量不对。

材料的问题最好解决——换坩埚钢就行。工坊已经能炼出合格的坩埚钢了,只是产量不高,拿来做枪管绰绰有余。

工艺的问题最难——手工刻膛线太慢、太不精确。我需要设计一种专门的刻线机,能保证每一道膛线的深度、宽度和螺旋角度都一致。这个机器不复杂,但需要时间来制造和调试。

装药量的问题需要反复试验——没有现代的测量仪器,只能一点一点地加减火药量,每次试射记录结果,慢慢找到最佳值。

三个问题,三条路,同时走。

我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刻线机草图——一个固定枪管的夹具,一根可以旋转和推进的长杆,杆头固定着刻刀。长杆的旋转和推进由一组齿轮控制,保证刻刀沿着固定的螺旋路径移动。

画完之后我看了看,觉得还行。这个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就是一台最原始的膛线拉床。前世在机械原理课上学过类似的东西,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基本结构我还画得出来。

明天把这张图给老赵,让他照着做。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更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沉闷而规律。秋虫的叫声比上个月稀疏了不少,天凉了,虫子也快没了。

我把草图折好,压在砚台

第一次失败了,没关系。

科学研究本来就是这样——失败是常态,成功是意外。

我前世做结构设计的时候,一个方案改十几遍是家常便饭。每次甲方说再改改的时候我都想骂人,但改着改着,方案确实越来越好了。

现在也一样。

炸膛了,那就找原因,改材料,改工艺,改装药量,然后再试。

再炸,再改,再试。

直到不炸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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