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工坊三夜未曾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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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种子，比任何一支枪都重要。

第二天，齿轮的毛坯做出来了。

我检查了一下，大部分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但有两个齿的齿形不对——齿顶太尖了，咬合的时候会打滑。

这两个齿要修。我用炭笔在齿轮上画了标记，齿顶要圆一点，不能是尖的。你们看图纸上这个弧线——齿顶是一段圆弧，不是三角形。

工匠们围过来看，点头如捣蒜。

修齿又花了半天。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没睡。

齿轮组装好了，装到刻线机上试了一下——转是能转，但声音不对。齿轮咬合的时候发出一种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

我让人把齿轮拆下来，仔细检查了咬合面。问题找到了——齿面太粗糙，金属和金属直接摩擦，阻力很大。

需要润滑。我说，在齿面上涂一层油脂。另外，齿面要打磨光滑——用细砂石磨，磨到手摸上去感觉不到毛刺为止。

打磨齿面又花了大半天。

第三天凌晨，改进后的刻线机终于组装完成了。

我站在机器旁边，看着老赵把一根坩埚钢枪管固定在夹具上。他转动曲柄，齿轮组开始运转——这次没有刺耳的嘎吱声了，只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大黄蜂在飞。

刻刀沿着精确的螺旋路径缓缓推进，在枪管内壁上刻出一道浅浅的凹槽。钢屑从枪口飞出来，细细的，亮闪闪的，像是金属的雪花。

一道膛线刻完，老赵把枪管取下来，对着光看了看。

万岁爷，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这线……比小老儿手刻的好十倍。

我接过枪管看了看。膛线笔直、均匀、光滑，六道线的深度和宽度几乎一模一样。和之前手工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试试速度。我说，刻一根管子要多久？

老赵重新装上枪管，开始计时。

一根管子，六道膛线，每道三遍——粗刻、修整、抛光。

四个时辰。

之前是三天，现在是四个时辰。速度提高了将近六倍。

而且合格率大幅提升——因为刻刀的路径是齿轮组精确控制的，不依赖工匠的手感，只要齿轮不坏，每一根管子刻出来的膛线都是一样的。

老赵，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刻多少根管子？

老赵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天能刻两根，一个月六十根。就算有些废品，五十根总是有的。

五十支枪。我说。

一个月五十支。一年六百支。

这个数字还是不够——要装备一支军队，至少需要几千支。但比起之前的一个月五支，已经是十倍的提升了。

而且，刻线机还可以继续改进——换更好的齿轮、用水力驱动代替手摇、增加刻线机的数量……每一项改进都能进一步提高产量。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天三夜没睡了。

我的眼睛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但心里是踏实的——那种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踏实感，和前世通宵赶完一个项目方案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万岁爷，王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脸色很难看，您三天没合眼了。求您回去歇歇吧。

再等等。我说，让老赵用新机器刻一根管子出来，组装成枪，试射一下。如果没问题，朕就回去。

王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老赵已经开始刻新管子了。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曲柄匀速转动，刻刀匀速推进，钢屑均匀地从枪口飞出来。

嗡嗡嗡——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工坊里回荡，低沉而有节奏，像是一首催眠曲。

我靠着墙，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