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利玛窦至广东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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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
奴婢在。
利玛窦从广州到京城,走陆路的话,大概要多久?
王福想了想:回万岁爷,从广州走陆路到京城,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三个月。如果走水路到南京再转陆路,能快半个月。
两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最快三月底,最迟四月底,利玛窦就能到京城。
给沿途驿站传话,我说,让利玛窦走水路,走快一点。朕等着他。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把那份算学教材初稿推到一边,铺开一张新纸。
我要列一份清单——等利玛窦到了之后,我需要从他那里获取的信息。
第一,欧洲目前的数学发展水平。代数学到了什么程度?解析几何有没有出现?对数有没有发明?
第二,欧洲目前的天文学发展水平。哥白尼的日心说传播到了什么程度?第谷的观测数据有多精确?开普勒有没有开始研究行星运动?
第三,欧洲目前的物理学发展水平。力学的基本概念有没有建立?光学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第四,欧洲目前的航海技术。造船技术、导航技术、火炮技术分别到了什么水平?
第五,欧洲目前的政治格局。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之间的关系如何?谁在扩张?谁在衰落?他们对东方有什么计划?
最后一条尤其重要。
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十年,荷兰人就会占领台湾,西班牙人已经在菲律宾站稳了脚跟,葡萄牙人控制着澳门和马六甲。这些西方殖民者正在一步步蚕食东亚的海上贸易网络,而大明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利玛窦虽然是传教士,不是间谍,但他从欧洲一路走来,经过了非洲、印度、东南亚,最后到了澳门。他的见闻和经历,就是一份活的全球情报。
我写完清单,吹干墨迹,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拿起那份物品清单,又看了一遍。
西洋千里镜一具,以铜管制成,内嵌琉璃镜片,可望远处之物如在眼前。
千里镜。
望远镜。
我前世是工程师,对光学不算精通,但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望远镜的核心是透镜——凸透镜和凹透镜的组合。如果利玛窦带来的望远镜是伽利略式的,那就是一个凸透镜做物镜、一个凹透镜做目镜的简单组合,放大倍数不会太高,大概三到八倍。
但这已经够了。
有了望远镜的实物,我就可以让工匠们拆开来研究,搞清楚透镜的磨制工艺。然后改进设计,提高放大倍数。再然后,把望远镜配发给军队,用于侦察和火炮瞄准。
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能撬动的东西太多了。
我把清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但我没在意。
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利玛窦的到来,不只是一个传教士来访那么简单。
他带来的东西——书籍、仪器、知识、见闻——是我打开近代科技大门的钥匙。
前世的历史上,利玛窦在中国传教二十多年,翻译了大量西方科学着作,但这些着作的影响力非常有限。因为当时的大明朝廷对西方科学不感兴趣,士大夫们把这些东西当成奇技淫巧,看个热闹就扔到一边了。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大明皇帝是我——一个前世的工程师,一个知道这些奇技淫巧价值的人。
我不会让利玛窦的知识被浪费。
我要把他的知识榨干——不是用强迫的方式,而是用合作的方式。给他传教的便利,换他的科学知识。给他朝廷的支持,换他的技术转让。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紫禁城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条条橘黄色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流淌。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沉闷而规律,像是这座古老宫城的心跳。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二月夜晚的寒意,我打了个哆嗦,但没有关窗。
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北斗七星挂在北方,勺柄指向东方——春天快到了。
利玛窦正在从广州往北走。
他不知道,在北京,有一个皇帝正在等他。
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懂科学的皇帝。
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
还有很多事要做。
教材要重写,师资要培训,国子监的选修课要筹备,沿途驿站的报告要追踪……
但此刻,我的心情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因为棋盘上,又多了一颗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