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沈炼查得铁证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炼。我睁开眼睛。
臣在。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沈炼想了想,说:臣判断,短期内不会。他们的准备还不充分——京营的三千人只是一个缺口,要真正控制京城,至少需要一万人。而且他们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名义?
造反需要名义。沈炼说,总不能说皇帝改革损害了我们的利益所以我们要造反。他们需要一个能说服天下人的理由——比如皇帝昏庸、皇帝无道、皇帝被奸臣蒙蔽。但陛下目前的名声……
他顿了一下。
陛下目前的名声不错。推行改革、整顿吏治、关心民生,朝野上下虽然有人不满,但大部分人还是认可的。藩王想找一个造反的名义,不容易。
所以他们还在等。
是。等一个机会。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看了一遍。
书信、账目、人员名单、银两流向、关系图谱。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如果我现在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交给内阁和都察院,四个藩王一个都跑不了。串联谋反,按大明律,是要诛九族的。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挂上铜锁。
这个箱子,朕收了。我说。
沈炼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继续盯着。我说,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的人,一个都不要动。
陛下的意思是……
我说。
沈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臣明白。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偏殿里,对着那个铁皮箱子发了很久的呆。
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缩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在灯芯上摇摇欲坠。影子在墙上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蜷缩的猫。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又翻了一遍。
十七封信,我一封一封地重新看了一遍。有些信的措辞很隐晦,绕了好几个弯子才能看出真实意思;有些信则直白得让人心惊,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商量怎么对付我。
最让我在意的不是那些措辞激烈的信,而是一封很短的信——潞王写给楚王的,只有一句话:兄长所言极是,弟当从命。
从命。
我的亲弟弟,对楚王说。
这意味着在这个串联的网络里,楚王才是主导者,潞王是跟随者。潞王自己未必有多大的野心,但他被楚王拉上了船,而且他没有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他也觉得我的改革动了他的利益?还是因为李太后在背后推了一把?
我不知道。
但这个问题很重要。
如果潞王只是被动跟随,那将来收网的时候,他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他是主动参与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把信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挂上铜锁。
然后我把箱子搬到了寝宫的暗格里,和上次的油纸包放在一起。暗格在龙床一块可以活动的地砖,按下去之后会弹开一个暗格,刚好能放下一个箱子。
锁好暗格,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远处有更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心跳。院子里有虫子在叫,唧唧唧唧的,但叫声已经比秋天稀疏了不少——天冷了,虫子也快冻死了。
四个藩王。
楚王、潞王、蜀王、秦王。
他们在暗中织一张网,一张要把我网住的网。
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这张网。
我看到了,但我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现在动手,只能抓到这四个。但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第五个、第六个?谁知道那去向不明的三万两银子买了多少死士?谁知道朝中除了那七个官员,还有没有别的内应?
一网打尽,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要一网打尽,就得让他们继续织网。
让他们把所有的线都织进去,把所有的人都牵进来,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然后,收网。
我躺下来,拉上被子。
被子是新换的,丝绸面料,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封信上的四个字——先发制人。
我笑了一下。
先发制人?
那得看谁先发。
你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你们才是局中人。
这个念头让我安心了不少。
我翻了个身,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的更鼓声还在响,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闷而规律,像是紫禁城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