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陈九受命为主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朕把最后一仗交给你了。

我在马六甲港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有半句没说出来——朕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不是客气话。是真心话。

这场跨太平洋远征，成败在此一举。赢了，天下一统，我这辈子的执念画上句号。输了……

输了的后果我不敢想。

不是输不起。是我没有时间再来一次了。

七十二岁。御医说我的身体最多还能撑五六年。五六年里，如果这一仗打不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联盟的技术在飞速追赶，再过十年，他们的实力就会和大明持平。到那时候，跨太平洋远征就不是赌命，而是送死。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

只能交给陈九。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前世的我知道自己穿越之后会变成一个发动战争的皇帝，会怎么想？大概会觉得荒谬吧。一个写代码、画图纸的工程师，变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帝王。但五十年过去了，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是前世那个在格子间里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还是这一世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万历皇帝。也许两个都是，也许两个都不是。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地响。我走到窗前往外看，天边堆着厚厚的云层，灰白色的，像一床被揉皱了的棉被。空气里有一种雨要来的味道——潮湿、沉闷，带着泥土被闷热蒸腾出来的腥气。远处的海面变成了铅灰色，浪头比早上大了不少，拍在码头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六月底，我做了一个决定——去夏威夷。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炸了锅。

赵明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夏威夷远在大洋之中，陛下龙体欠安，万一途中有个闪失……

朕又不是去打仗。我打断他，朕去夏威夷坐镇，那里有电报中继站，能和前线保持联络。朕坐在北京什么都不知道，等消息等得要发疯。

可是陛下的身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我的语气硬了起来，朕还没到躺在床上等死的地步。

赵明德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太子常洛也来劝。他跪在我面前，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里带着哭腔：父皇，儿臣求您了，别去了。前线有陈帅，后方有儿臣和内阁，您就在北京安心养病吧。

常洛。我看着他，你起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恍惚——他今年也五十多岁了，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像蛛网一样密。我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圆脸大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在御花园里追蝴蝶。一转眼，他也老了。

朕这辈子打了多少仗，你知道吗？

儿臣知道。

朕打了四十年仗。从壬辰倭乱到俄罗斯，朕亲自上过战场，亲自指挥过攻城，亲自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差点冻死。现在最后一仗了，朕不能亲征，但朕至少要离战场近一点。

父皇……

朕不是去送死。我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朕是去看着。看着这最后一仗打完，看着天下一统。朕等了五十年，不想在紫禁城里等结果。

常洛沉默了很久，最后磕了一个头：儿臣……遵旨。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泪掉在了地砖上，啪的一声，很轻，但我听到了。那一滴泪落在青灰色的金砖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转瞬就被干燥的空气吸干了。

七月初，我登上了前往夏威夷的船。

王福跟着，御医跟着，一队侍卫跟着。船不大，是一艘快速通信舰，比战舰轻便得多，速度也快得多。

离开马六甲港口的时候，我站在船尾，看着岸上越来越小的人影。

常洛站在码头上，一直在挥手。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鼓荡起来，远远看去像一面灰色的旗。

我没有挥手。

不是不想，是手抬不起来——肩膀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我在心里说了一句：等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