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各方暗棋已落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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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一年十月,深秋。
我的身体开始明显地走下坡路了。
不是突然垮掉,是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衰退。像一座老房子,今天掉一片瓦,明天裂一道缝,后天漏一处雨。每一处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你知道这房子撑不了太久了。
腿先出了问题。左腿的膝盖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太医说是骨节老化,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热敷缓解。
然后是胃。吃什么都不太消化,稍微吃多一点就胀得难受。饭量从原来的两碗减到了一碗,再减到半碗。
王福急得不行,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
太上皇,今天炖了您最爱的鸡汤,喝一碗吧。
喝不下。
那喝半碗?
喝不下。
那……喝两口?
行吧,两口。
两口鸡汤下去,胃就开始抗议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身体在关机。
一个系统一个系统地关闭。
先关不重要的,再关重要的,最后关最核心的。
工程师的思维,连面对死亡都在用系统论。
但我不怕。
该怕的时候已经过了。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的日子里,我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不是我主动去注意的——我已经不管朝政了。是常洛偶尔来请安的时候,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
第一件事:欧洲总督区的人事变动。
父皇,法兰西总督区的副总督换人了。常洛有一天随口提了一句。
谁换的?
总督自己换的。说是原来的副总督年纪大了,要退休。
新的副总督是谁?
一个叫让·德·蒙福尔的人。法兰西本地人,在总督府干了十几年。
我皱了皱眉。
总督有权自己换副总督?
按制度,副总督由总督提名,内阁批准。
内阁批了?
批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
但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总督自己换副总督,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换的是一个本地人。
联邦的规矩,总督区的正副总督,至少有一个必须是中央派遣的。这是为了制衡。
如果副总督换成了本地人,那制衡就弱了。
这是在试探。
试探中央的底线。
第二件事:美洲的异常。
常洛又有一天提到,美洲总督区报告说,内陆地区发现了几个未登记的村落。
未登记的村落是什么意思?就是不在联邦户籍系统里的聚居点。
这些村落的人从哪里来?干什么的?谁在组织他们?
常洛说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我没有追问。
但我知道,这些未登记的村落,很可能跟旧联盟的残余势力有关。
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躲起来了。
在等一个时机。
第三件事:日本萨摩藩的动向。
这件事不是常洛告诉我的,是陈九告诉我的。
陈九是锦衣卫指挥使陈万里的孙子,现在接了他爷爷的班,掌管情报系统。这小子精明得很,跟他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来给我请安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太上皇,萨摩藩最近跟朝鲜那边走得很近。
怎么个近法?
萨摩藩的商人频繁往来朝鲜,但带的货不多。
带的什么?
表面上是丝绸和瓷器。但我们的人查了,船舱里有夹层。
夹层里是什么?
还没查到。但不是正经货。
我点了点头。
盯着。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萨摩藩跟朝鲜秘密接触,船舱里有夹层……
这是在运什么?武器?书信?人?
不管运的是什么,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在串联。
日本和朝鲜,是联邦体系里最不安分的两个地方。
日本人从来没有真正服过。他们表面上恭顺,骨子里倔强得很。萨摩藩尤其如此——当年征日本的时候,萨摩藩是最后一个投降的,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才放下武器。
朝鲜也是。朝鲜人觉得自己是小中华,被纳入联邦体系之后,一直有一种的感觉。
这两个地方如果联合起来……
不,不只是这两个地方。
如果欧洲、美洲、日本、朝鲜同时动起来……
棋盘上的棋子都在动。
每一颗棋子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它们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我的死。
太上皇驾崩,就是那个信号。
我活着一天,这些棋子就不敢动。因为它们知道,万历大帝虽然老了,但只要他还喘气,就没有人敢造次。
但我一死,一切都不一样了。
常洛镇不住。
不是他能力不行,是威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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