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糟糕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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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教了这番热情后，双方开始了详谈。汤姆需要苏俄增产抑制不断高涨的油价，这个请求被同意了，但作为交换，美利坚需要拆掉中亚的通讯站和情报点。

这个要求把汤姆难住了，这些东西都是他在反恐战争时期留下的，理由是防止GLA卷土重来，实际是监视苏俄内陆的情况。现在中亚的情报网刚重建不久，他又要亲手拆毁，这让汤姆陷入了两难境地。

“汤姆先生，”罗曼诺夫改用英语，声音压低到只有谈判桌两侧能听见，“我们知道您在哈萨克斯坦有七个气象监测站，在乌兹别克斯坦有五个水文研究所。”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汤姆的反应，“其中三个气象站的天线阵列能覆盖半个乌拉尔工业区。”

国务卿亨利在华盛顿传来的加密简报里提醒过：苏俄的侦察机在上个月重新调整了轨道。

“那些是国际减灾合作项目，”汤姆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尽管他的胃在酒精和压力下抽搐，“1980年签署的《里海生态协议》附件三里有明确规定。”

罗曼诺夫笑了，那是一种捕食者看见猎物还在挣扎时的微笑。他朝助手点头，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被推到汤姆面前。那是美苏能源合作谅解备忘录的草案，在倒数第二页用加粗字体写着：“双方同意逐步减少非民用遥感设施在第三方国家的部署。”

“逐步减少。”汤姆重复这个词组。

“三年内拆除百分之七十，五年内全部移交。”罗曼诺夫补充道，“作为回报，西伯利亚油田的日产量可以增加两百万桶，足够让油价回到您喜欢的数字。”

宴会厅另一侧传来祝酒的笑声，铜管乐队正在演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汤姆想起离开白宫前杜根总统在椭圆办公室里说的话：“我们需要油价稳定至少六个月，但别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我需要通讯站保留预警功能，”汤姆把文件翻到能源条款那页，“为了我们共同关心的……地区稳定。”他没提GLA，但双方都明白这个代指的份量。

罗曼诺夫沉默了很久，久到汤姆以为谈判破裂了。总理突然招手要来两支新酒杯，亲手倒上珍藏的波兰蜂蜜酒：“为务实主义干杯。”双方各退一步，暂时达成了协议。

当夜，汤姆在加密频道里向华盛顿汇报时用了一个比喻：“我们交出了望远镜的镜片，但留下了镜筒和支架。”

三天后，世界石油市场出现奇异波动：西伯利亚原油出口量突然增加，但美国能源信息署同时发布报告称“全球战略储备释放计划可能延期”。多空力量博弈下，油价曲线像过山车般剧烈震荡，最终停在了汤姆设定的心理价位下方百分之三的位置。

回程的专机上，汤姆收到亨利发来的简报截图。石油巨头们在休斯顿紧急闭门会议的照片被偷拍到，配文是：“有人开始抛售期货合约了。”

但在简报末尾，有条不起眼的备注：苏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高管，出现在喀山一家原本由美资控股的遥感技术公司董事会上。

汤姆关掉平板，窗外是北极圈上空永恒的黄昏。他突然想起罗曼诺夫送别时说的最后那句话，当时他以为只是外交辞令：“有时候拆掉围墙，才能看见围墙后面有什么。”

飞机开始下降，阿拉斯加的海岸线在云层下若隐若现。汤姆打开卫星电话，接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启动‘了望塔’项目的B方案。对，就是备份镜片的那套方案。”

通话结束时，曙光正刺破北太平洋的夜幕。油价战争的第一回合结束了，但汤姆知道，真正的赌局刚刚开始，而赌注从来都不只是石油，还有生命，任何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