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查粮还是抢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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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带着衙役闯进宋家院子里，腰刀还故意刮蹭着晾晒的菜干。

“奉令查粮！”领头的掀开米缸，缸底薄薄几层粗麦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宋老二悄悄往差役手里塞了块碎银，“差爷辛苦，这点茶钱…”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衙役掂了掂银子，突然用刀鞘挑起宋老二的下巴，“听说你前几日猎了头野猪？”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晾晒的兽皮，“这灾年还能吃上肉，好福气啊。”

“差爷说笑了。”

宋老二腰弯得更低，“那野猪痩得只剩骨头，连里正家都只送了条后腿…”

衙役突然一把掀翻晾菜的竹筛，菜干混着尘土洒了一地。

他靴子碾着那些菜干，冷笑道，“明日未时前，再交三石粮到县衙。否则……”

腰刀“铮”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宋老二骤然惨白的脸上。

宋时念浑身发抖，她看见三哥死死按住想要冲上去的二哥，娘咬着的嘴唇都渗出血。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法治社会，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直到脚步声走远，宋时念才发现自己满嘴血腥味。

她颤抖着去扶她爹，却摸到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事。”宋老二直起腰，眼神带着方才没有的锐利。

“去地窖，把暗格里的弓弦都浸上桐油。”

他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宋老爷子一声不吭地站在堂屋前，突然开口。

“等人走了，全家人去地里抢收粮食！明日寅时，咱们……上路。”

宋时念恍惚明白了何为“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她摸向腕间的月牙胎记，第一次真切地渴望起那个曾让她战战兢兢的空间。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那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晌午，两辆车停在宋家门口。

宋四郎和岳父一家从县里赶回村，几人神色凝重，显然县里也刚经过一场“查粮”。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粮藏得深，才没被衙役搜刮干净。

桌上端来十多碗杂粮粥，众人只匆匆扒完，谁也没心思细嚼。

宋三郎一路飞奔回来。

“里正跟着官差回城了！他家的粮车前脚刚走，后脚就被王家兄弟带着人堵了门——”

“他婆娘呢？”宋老爷子沉声问。

“带着细软往县里逃呢，生怕被村里人冲了家！”

宋三郎抹了把汗，眼底闪着快意。

宋老爷子猛地起身，“抢收！能收一斗是一斗！”他的手指划过众人。

“老大家的负责东边的地，老二带人去西陇，老婆子带着四郎运垛，老二媳妇和念念炒青麦磨粉…”

“叔！我们也能搭把手！”沈修远挽起袖子，露出书生特有的白皙手腕。

“好孩子。”老爷子目光柔和下来，“你们去碾场照应。”

这是让读书人避开最苦的活计。

老爷子安排妥当，转身去了村正家。

趁众人下田，宋时念摸进灶房，煮了一大锅加了灵泉水的绿豆汤。

还悄悄给牲口也喂了一滴，骡子仰头长嘶一声，眼珠子亮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