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天子躬身托马镫，小祖宗狂炫鸡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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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来了！”

“黑龙旗！是黑龙旗！”

海天交界处冒出一缕黑烟，一缕变成两缕，两缕变成二十五缕。镇海号打头，铁甲船身在日头底下泛着青光，汽笛声一路从海上滚到岸边，整座港口的人齐声喊起来，喊得码头上的木桩子都跟着震。

跳板刚搭稳，小白先从船上蹿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缩成寻常老虎大小，抖了抖一身毛。

红夹袄跟在后头，两个小揪揪让海风吹得歪了一个，手里捏着半块麻花。

楚明远往前迈了两步，又站住了。

姑姑的脸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下巴尖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半天没出声，眼眶先红了。

“大侄孙，哭什么？”

“朕没哭。”

“那你眼睛红什么？”

“海风大，吹的。”

“落落在海上吹了三个月，眼睛也没红。”

楚明远吸了吸鼻子，转身从内侍手里接过缰绳。一匹雪白的小马驹，鞍子是新打的，镶着一圈金边，鞍前挂着一只食盒。

“姑姑，上马。”

他弯下腰，两只手托住马镫。

码头上一阵骚动，几个随驾的礼部官员脸都变了色，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敢开口。

楚落落低头瞧着那双托着马镫的手，没急着踩。

“你是皇帝，给落落牵马，回去御史要参你。”

“谁参，朕就派他去新大陆挑水。”

“那边的水烧干了。”

“那就让他去种土豆。”

楚落落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只虎头靴踩进马镫，借着他那一托，翻身坐上马背，顺手掀开鞍前的食盒。

里头是一只甜辣鸡腿，还冒着热气。

“御膳房新琢磨的方子，朕让人把您捎回来那种火果碾了粉，刷在上头。”

“你怎么知道落落带了火果？”

“敖将军的捷报里写的，他说他咬了一口，蹦了半个沙滩。”

船头的敖沧脸一黑，扭头就去骂写捷报的文书。

楚明远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往城里走，马蹄声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他走得慢，时不时回头瞧一眼，瞧见姑姑啃着鸡腿，嘴角沾了一圈红，才又转回去接着走。

国库里的金子，工部的铁船，天下的疆土，他这个皇帝坐着就能拿到。唯独这一个人，他得亲自牵着走，才放得下心。

码头那头，搬货的号子一声接一声。

一箱箱金沙从船舱里抬出来，装上马车，排成一溜往京城去。玉石、羽冠、毛皮，沈万三亲自押着，一车一车过秤。后头那几十车土豆和火果种子，他叫人拿油布裹了三层，说谁要是颠坏一个，就扣一个月工钱。

“沈老板，金子不看紧点，看这些土疙瘩做什么？”

“金子丢了还能再挖，这玩意儿丢了，大公主能让我去新大陆重新刨。”

港口外头，几艘挂着鹰国和大食旗号的商船远远停着，桅杆上的旗子早降了半截。船上的洋人扒着船舷往岸上瞧，瞧见黑龙旗就摘帽子。

楚明远牵着马，冲那边抬了抬下巴。

“姑姑，您走这一趟，鸿胪寺门口天天排长队。”

“排队做什么？”

“求着跟大华做买卖。天竺送了一船香料，法兰国送了一船葡萄酒，连那个刷马厩的女王，都托人递了折子，问能不能少刷两年。”

“不能。”

“朕也这么批的。”

苏文远派来的户部小吏一路小跑追上来，气喘吁吁，把一本账册举过头顶。

“皇上，首辅大人说，今年的岁入要是这么算下去，户部的库房得再扩三间。”

“那就扩。”

“首辅大人还说，铁路的银子，这回够了。”

楚明远接过账册，没翻，塞进马鞍旁的布袋里，抬头看着马背上的姑姑。

“姑姑。”

“嗯？”

“等铁路修通了，学堂盖满了，大华会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