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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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保城，竞秀区，韩村北路，前进街道办。

主任办公室里，一个女人坐在桌后。四十出头，短发齐耳，列宁装穿得板正，脸盘柔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刚硬——一看就是老**。

张军进门，先把姿态放低：“韩主任，您好。我叫张军，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四大队的队长。何雨水同学托我过来处理点事，这是我的工作证。”

他边说边把证件递过去。

“这位是许大茂同志，轧钢厂的放映员，也是何雨水的邻居。何雨水经历的那些事，他都亲眼见过。您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直接问他。”

韩主任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递回去。

“坐。”

等张军、许大茂、何雨水三个人都落了座，韩主任开门见山：“你们来之前，王主任已经跟我简单提过这事。不过我想听你们再说细一点，越具体越好，我也好全面了解情况。”

张军点头：“应该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何雨水：“雨水，你跟韩主任说说你的经历。”

韩主任的目光也落到何雨水身上，语气温和却干脆：“何雨水同学，别怕。有什么你就说什么。街道办在这，能给你做主。”

何雨水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您，韩主任。”

坐下后，她开了口：“我叫何雨水，我还有个哥哥，叫何雨柱。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保住。我六岁那年，我爹丢下我们兄妹俩，一个人来了保城……”

她讲得不快，声音不大，但越说，韩主任的脸色就越沉。

眉头拧成一团，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听到后面，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

韩主任盯着何雨水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颧骨高耸，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柴棍儿，风一吹就能倒。她心里那根弦崩断了。

解放都这么多年了，还有这种事？

这丫头，六岁就被亲爹扔了。小小年纪，跟在哥哥屁股后头捡破烂、翻垃圾桶，换几个钱糊口。

好不容易熬大一点，她那个哥哥又迷上了邻居家的媳妇，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家里的吃食全拿去贴补那女人，连雨水自己的口粮都被扣走一半。

这是要活活把人逼死。

韩主任是苦水里泡大的，早些年投身**，才挣了条活路。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欺负女人，尤其是欺负一个还没成年的姑娘。

她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砰——”

“这父子俩比畜生还狠，老虎都不吃自己崽子，他们倒好！”

张军站起来，表情绷得紧紧的。

“何雨水现在读高一，正是国家搞建设急需的人才。要是再这么下去，她连高中都读不完，就得因为没饭吃、营养不良活活饿死。这叫什么？这是在糟蹋国家的未来！”

韩主任听到“糟蹋国家未来”

这几个字，后背一紧。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到处都缺人，高中生那都是宝贝疙瘩。

他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了起来。

这事，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张军继续说：“我们今天来，不光是要让何大清跟何雨水分家，把定量口粮要回来。还得追究他抛弃未成年闺女、不尽抚养义务的账。”

旁边许大茂眼皮跳了两下。

还是张军厉害。

这一开口，就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了，直接把帽子扣到国家人才这个层面上。

何大清，这次怕是要栽了。

何雨水愣了。

从小到大，邻居都说她是赔钱货，没人要的拖油瓶。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能算得上“重要”

。

心里的底气，一下子足了不少。

韩主任脸色发沉，点头说：“张军同志，你说得对。我们街道办，绝不允许有人祸害国家的未来人才。”

他朝门外喊：“小刘，你进来一趟。”

一个年轻干事推门进来。

“带几个人，去纺织厂把何大清给我叫过来。”

“好的，韩主任。”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小刘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

那人脸僵着，眼睛像死鱼泡，往外凸着。

张军一眼就认出，这长相，绝对是何大清跑不了。

“韩主任，您找我？”

何大清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年轻人，没当回事，直接冲着韩主任说话。

他没注意到，何雨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快十年没见。

这张脸还是跟记忆里一样。

只是老了，眼袋更重了，皮肤皱巴了。

爸。

这就是她爸。

何雨水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再也憋不住，无声地往下淌。

“何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