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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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也懵了，一脸无辜，看看沈承良，又扭头看看沈玲，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咋回。

“爸——”

沈玲把网兜里的饭盒搁到办公桌上，拖长了音撒娇。

沈玲端着饭盒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沈承良。

“爸，你烟抽得凶，嗓子里总带痰。这粥是我妈专门煮的，小米的，润肺。”

她把饭盒搁桌上，语气轻飘飘的。

“我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张军同志，估摸他是来找你谈工作的，就顺道把人喊过来了。”

说完，她拖了个长音。

“爸——”

“你别板着脸嘛。我觉得张军同志干得真不赖，年纪轻轻，能力摆在那儿。我们宣传科那边都在说，杨厂长这回拨了一批物资给保卫处，白面、肉、棉袄全有，眼红得很呢。”

“都说这批东西是张军同志去磨来的，上次还跟杨厂长拍过桌子，多不容易啊。”

“爸，你想想，你们保卫处啥时候有过这么阔气的时候？你当处长的，不得表扬表扬，给人点甜头？”

沈承良跟张军都愣了。

俩人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全听沈玲一个人在那儿唱戏。

不愧是宣传科出来的，嘴皮子利索，句句都往张军心窝里戳。

沈承良吐了口浊气，口气有点无奈。

“行了，饭送到了就回宣传科去。”

“爸，中午又没事干，我待会儿。”

沈玲边说边偷偷瞄了张军一眼，伸手拽住沈承良的袖子晃了晃。

“我就是想多陪你待会儿。”

沈承良心里一堵，嘴里发苦。

这丫头是想陪他吗？

她脸上那点小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他抬眼盯着张军，表情沉了下去。

“张军同志，刚才你说的那个处理意见，赶紧去办了，拖不得。”

张军一脸无辜。

莫名其妙被叫来，话没讲一句，又被打发走了。

但处长发了话，他得听。

“是，处长。”

刚要转身，沈玲又开了口。

“爸，你不是说过要好好培养张军同志吗？现在保卫科科长空着，副科长又住院，整个科都没人管。”

“这回人家给保卫处弄来这么大一批物资，爸，我看你不如给他压压担子，让他顶上代理副科长的活儿。你也省心。”

话一落地，正喝粥的沈承良整个人僵住了。

“砰！”

他把饭盒狠狠拍在桌上。

“胡闹！沈玲同志，保卫处的人事安排，也是你一个宣传员能插嘴的？”

沈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亲爹，嘴巴一扁，眼眶一下就红了。

但她还是咬着牙，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沈玲眼眶一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保卫科现在什么情况，谁心里没数？张军能从杨卫长那边搞到物资，别人行吗？”

“退一万步讲，你们保卫处上下，谁有这个本事？”

沈承良被堵得说不出话。

更难听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瞧着女儿那副受了大气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玲玲，你不明白。张军这同志确实有两下子，可到底太嫩了，底子也薄。”

“那又怎样？”

话已经挑明了，沈玲没打算退缩。

“**年代，十五六岁的将军、县委书记还少吗？”

沈承良又是一噎。

他在心里摇头，那能一样吗？

那个年头，人头都是拴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

和平时期，没流过血，想往上窜，哪那么容易。

他不是没动过这心思。

王有福滚蛋了，那三个大队长也都背了处分。算来算去，张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可这小子太毛嫩，进保卫科才几天，要资历没资历。

真要把他推到那个位子上，底下的人能服？

沈玲看父亲还在犹豫，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又不是真给他升官，代个副科长而已。这违哪条军规了？”

沈承良长长吐了口气。

这才把目光转向张军。

“张军同志，你自个儿怎么说？”

这话里带着暗示——意思是你该懂，主动退一退。

一直沉默的张军，突然被点到名，心脏猛跳了两下。

情绪泛上来，更多的是暖意。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代的男女感情是怎么回事。

看一眼，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沈玲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他真是……眼眶都发烫。

他挺直脊背，声音拔高了几分。

“报告处长！就我个人来说，我当然想接这个代理副科长的活。我有信心，能把保卫科带起来。”

“但是，我是您手下的兵。您的命令，我坚决服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