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七障问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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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锁……”极光蹲下身，不敢触碰，只是眯眼仔细观察，“榫卯内部有机簧联动，结构极其精巧，也极其脆弱。若强行破坏或用错方法，很可能触发自毁，将这入口彻底封死。”
北斗尝试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至少千斤重，还用了特殊榫卯。”
流星眉头紧锁，看向幽深的甬道来处：“董修齐随时会追来，没时间慢慢试。”
“让我看看。”
众人沉默之际，朵兰攸忽然低声开口，他走到闸门边，俯身将目光在七根图腾木榫和闸门表面的咒文之间缓慢移动。
“这不是单纯的锁。”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这是‘七障问心阵’。”
“阵？”上弦不解。
“这些图腾……它们并非装饰。”朵兰攸解释道，手指虚指那七根木榫，“狼、鹰、蛇、蜷缩的人形、怒目面孔、迷茫双眼、破碎的枷锁……应该分别对应‘贪、傲、妒、惧、嗔、痴、悟’七种心障。狼图腾对应‘贪’，鹰图腾对应‘傲’，蛇图腾对应‘妒’……”
“所以，要按特定顺序触动木榫？”流星问。
“恐怕不止。”朵兰攸摇头，“顺序是表象。真正的钥匙是‘破障之序’，必须按照心障被破除的逻辑顺序来解。而这阵法最险恶之处在于，它并非死物，而是会‘感知’破阵者的心境。”
他顿了顿，“若破阵者是活人，心有挂碍，在触动机关时便会不自觉地被对应的心障影响……唯有真正‘无心’，或心境澄澈、七障俱消之人，才能不受干扰，准确完成开启步骤。”
穆风眠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这具白骨，此刻反倒成了优势。”朵兰攸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无心跳，无气血，无喜怒惊惧之波动……这阵法‘感知’不到我，自然也就无法用七障来干扰我。”
他陷入沉思，帷帽下的白骨脸庞微微侧向不同图腾，仿佛在计算什么。洞穴寂静，只有火把噼啪声。
“贪念最易生，也最易破，是为始。”他忽然开口，指向狼首木榫，“但破贪后若不戒骄矜，傲心反炽，故贪之后应是……‘惧’。”
朵兰攸骨指移向那蜷缩的人形木榫。
“贪而不得，患得患失，则生惧畏。惧使人谨慎，却也让人生妒——”
骨手又指向了蛇形图腾，“妒火中烧时，便生‘疑’。”
上弦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疑心一起，看谁都不顺眼，这便是‘嗔’？”
“正是。”朵兰攸点头应道，“嗔怒伤人亦伤己，最终令人陷入痴妄执着……于是，就有了‘痴’。”
“唯有看破万般痴缠……”
他的手定格在那象征着‘悟’的破碎枷锁图腾上。
“方能得见‘悟’，解开最终桎梏。”
朵兰攸转向众人：“所以顺序应该是——贪、惧、妒、疑、嗔、痴、悟。”
流星眯了眯眼：“阁下确定吗？”
“不确定。”朵兰攸语气淡淡：“逻辑上如此。”
北斗挠头：“可这顺序怎么对应到转动方法？”
朵兰攸蹲下身，仔细观察每一根木榫的细节，“看图腾的朝向。狼首左顾，表示‘贪’需左转；人形蜷缩向下，‘惧’应该是下压；蛇身盘曲，‘妒’要旋拧……”
他一一道来，将每个推断都建立在图腾的形态特征上。
穆风眠暗暗叹服，这不仅需要广博的知识，更需要惊人的观察力与逻辑推演能力。
“但还有一个问题。”上弦轻声道，“若顺序或手法错一次……”
“机关自毁，万劫不复。”朵兰攸平静接话，“所以，我需要你们退到三丈外。”
“不行！”穆风眠抓住他的手腕，“你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的状态，很适合。”
朵兰攸转头看向他，竟开起玩笑道：“此刻能面对这七障的，恐怕只有我……毕竟我无心可障。”
他玩笑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苦笑：“这大概是我这副模样，唯一的用处了。”
众人依言退后，屏息凝神。
朵兰攸独自立于巨大的闸门中央，集中精神转动木榫。
第一根，狼首木榫，稳稳左转三圈。
机括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第二根，蜷缩人形木榫，缓缓下压到底，感受着内部机簧的阻力，再稳健地回弹半寸。
第三根，蛇形木榫，指尖抵住盘绕的纹路，顺时针旋拧两圈半……
他的动作不见丝毫犹豫，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唯有离得最近的穆风眠能看到，朵兰攸那看似稳定的指骨，其实在微微震颤——那不是恐惧，而是他在忍着封印下方干扰他生机的力量。
第六根，“痴”障木榫，被向斜侧方轻轻扳动。
‘嗡——！’
整个锁具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紧接着，闸门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咒文，仿佛被依次点燃，亮起幽暗的血色光芒，光芒如活物般沿着咒文的笔画流淌，向着中央的锁具汇聚而来。
最后一根，“悟”之木榫，刻着破碎的枷锁。
朵兰攸的手悬停其上，静默了三息。然后，他向前轻轻一推。
‘咔哒——咔咔咔哒——！’
一连串清脆而复杂的机械运作声从闸门内部密集传来！
七根木榫机关仿佛活了过来，按照精妙绝伦的预设轨迹，同时向内收缩、旋转、交错分离！
原本的死结在精妙的机械运动中自行解开！
‘嗡嗡嗡——’
沉重的闸门内部传来齿轮与绞盘转动的闷响，随即，这扇封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门，开始缓缓向上抬起。
一寸、两寸、一尺……
就在闸门升起至半人高，露出下方漆黑泛着微绿光芒的洞口时——
“看来，我还是赶上了。”
董修齐冰冷的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
他手持宽刃长剑，站在火光边缘，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众人，最终牢牢钉在刚刚直起身的朵兰攸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