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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受害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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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惜香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神智蒙昧,痴痴傻傻,虽生犹死……既不言不语,也不认亲疏,终日呆坐或昏睡,对外界毫无反应。医者看了,只说是离魂之症,药石罔效。”

“所以你说问不出,”穆风眠明白了,“因为她们根本不会回答。”

“不止如此。”郁惜香放下茶杯,手指夹起杯口,像陀螺似的转了转,“她们家附近,还一直有人看着。”

朵兰攸帷帽微动:“是祭司殿的人?”

“或许吧。”郁惜香扯了扯嘴角,“总之,有眼睛盯着。我若公然带你们去,等于告诉司涯,我在查他留坛之人的后续。打草惊蛇不说,那两个姑娘家里,恐怕也难安宁。”

穆风眠皱紧眉:“那怎么办?难道就……”

“我说了不能公然去。”郁惜香眼中闪过一丝逗弄他的笑意,“又没说不能悄悄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今夜亥时,梧桐巷口,换上深色衣裳,我带你们去看一眼。记住,到时候无论看到什么,不许出声,不许靠近,看完立刻走。”

穆风眠与朵兰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

……

一年前污海疫横行之后,花月城便实行宵禁,入夜后除了巡更的兵卒,街道上空空无人。

月光被薄云遮掩,只透下朦朦胧胧的微光,将狭窄的巷子衬得影影绰绰,更显幽深。

穆风眠依言换了深棕色的布衫赴约,郁惜香更是一身近乎纯黑的夜行衣,连脸上都蒙了黑巾,只余一双眼睛露着。

梧桐巷如其名,两侧植着些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巷子不深,约莫七八户人家,都是普通的砖木小院。

三人在巷口梧桐树的阴影下汇合。穆风眠先是看了眼郁惜香腰间的钢骨折扇,随机无奈地轻哼一声。

这个脸蒙得也没什么意义。

郁惜香指了指前面一户紧闭的木门,又指了指院墙东侧——那里,另一道黑影蹲在邻家屋檐的暗处,一动不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果然有人监视。

郁惜香打了个手势,示意朵兰攸和穆风眠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巷子里只有风声虫鸣。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那屋檐下的黑影似乎换了个姿势,稍稍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一刹那,郁惜香动了。他绕到小院后方,穆风眠和朵兰攸紧随其后,迅速跟上。

院墙不高,墙上还爬满了枯藤。郁惜香助跑两步,手在墙头一按,身形轻盈翻过,朵兰攸和穆风眠如法炮制,三人轻声入院,落地无声。

三人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前院方向并无声响,才开始缓缓移动。

后院很小,堆着些柴禾和废弃的木料工具,角落有口井。正房的后窗漆黑一片,但西侧一间厢房的窗纸,却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

郁惜香示意两人跟上,蹑足来到那厢房窗下。窗纸老旧,有几处破损,他指着那破损处,暗示二人可以凑近窥视。

穆风眠和朵兰攸各自寻了缝隙看去。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剔得很短,光芒昏黄黯淡。

床边坐着一个老妇,头发花白,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湿布,轻轻擦拭着床上之人的手。

床上躺着的,是个年轻的姑娘。

她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双眼空洞地睁着,直勾勾望着头顶的帐幔,眼珠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开,唇边有涎水干涸的痕迹。

老妇人擦拭她的手,她也毫无反应,手臂软绵绵地任由摆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窗外,穆风眠看着那姑娘空洞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的魂灵去了哪里?

被司涯用那邪术抽走了?禁锢了?还是……消散了?

郁惜香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该走了。

三人按原路翻墙而出,顺着阴影迅速离开梧桐巷,直到走出两条街外,在一处关门的店铺廊檐下才停下脚步。

“看到了?”郁惜香扯另一个的情况也差不多,或许更糟些……她的兄嫂嫌她累赘,不大尽心,人都瘦得脱了形。”

“司涯那个老怪物……”穆风眠声音发干,“他都对她们做了什么?!”

朵兰攸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低声道,“所谓的赐灵和留坛,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魂魄上的剥离。”

郁惜香冷笑一声:“剥离还算好的。怕只怕……是窃取。”

穆风眠猛地看向他。

“我曾暗中查过一些冷僻的古籍,”郁惜香声音几乎融在风里,“有些邪术,可以通过特定的仪式,将他人的生气采集起来,以供施术者自身修炼。”

“被采集者,轻则失魂落魄,重则当场毙命。但外表往往看不出致命伤痕,就像得了急病或癔症。”

他顿了顿,看向梧桐巷的方向,眼神冷冽:“司涯需要活祭喂养矿中那东西,这我们都看到了。但这些留坛的姑娘,对他而言,或许另有用处……”

“她们很有可能是某种材料,或者……是连接、控制那邪物的某种媒介。”

朵兰攸微微低头,似在沉思:“若如此,这两个侥幸回家的,要么是仪式出了纰漏,魂灵未被完全取走。要么……是司涯的巫术,或许并没有那么稳定?”

“眼下看来,至少只是监视,祭司殿那边并不打算灭口。”郁惜香道,“司涯或许也在观察,看这种离魂状态能持续多久,是否会有变化。”

线索似乎又绕回了死胡同。他们知道了司涯所为,却不知具体手法,更不知如何破解。

“难道……就没办法让她们醒过来吗?”穆风眠不甘心地问,“如果能唤醒她们,问清楚司涯对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寻常医术应该无用。”朵兰攸平静地陈述事实,“此为术法所伤,需以术法解之。”

穆风眠忽然眼睛一亮:“有!有一个人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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