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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配合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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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他回来再说。”郁惜香缓缓点头,眉宇间的焦灼稍缓,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清尘子,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小道长,你师父的事,怀瑾同我说了。那封钉在谷口的信……是他派人送的。”

清尘子墨色的眸子里瞬间翻涌着惊色与疑惑,身形微顿,蓦地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郁惜香身后的郁怀瑾。

郁怀瑾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颔首,用无声的动作,证实了郁惜香的话语。

“事急从权,未及与道长明言。”郁怀瑾的声音低沉平稳,“董修齐盯得紧,我的人不便直接与仙灵谷接触,只能出此下策,盼能警醒。”

清尘子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自然听得出这背后的凶险与不易,郁怀瑾暗中给仙灵谷传讯,无异于刀尖上行走,一旦被董修齐发现,整个梅桑部都可能被烈炎连根拔起。

最终,他只凝练成一句:“多谢将军……传讯。”

他自然听得出这背后的凶险与不易,郁怀瑾此举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宽慰的话我不多说,嗣真那丫头本事大,心也细,一时半刻出不了大事。”郁惜香接回话头,语气却重了几分,“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明晚。司涯的祭祀人数从原本的六个,如今增到了十个,怕是仪式有变,要下狠手。”

“那现在他抓了多少个姑娘了?”清尘子立刻追问。

郁惜香身体向前倾了点,压低声音:“八个。还差最后两个。”

他看向郁怀瑾,“怀瑾,最后两家目标是?”

郁怀瑾开口,声音低沉,“城西柳氏染坊的独女,柳芽衣,年十六;另一家是南街铜器铺凌师傅的小女儿,凌秀秀,刚满十五。司涯的人已经盯了这两家两日,明晚月晦阴气最盛时,必会同时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董修齐奉烈炎之命,明面上‘协助’司涯筹备祭祀,实则调派了大量人手,一方面监控梅桑部内我们所有人的动向,另一方面也将矿脉外围守得铁桶一般。明晚行动,他的兵马会是第一道难关。”

屋内气氛凝重。十个活祭,外加董修齐的严密监控布防,原本就艰难的行动,难度陡增。

“单纯截下那两个姑娘,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朵兰攸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清冷平静。他分析道,“司涯已备好八人,即便我们截下最后两个,他仍可强行启动仪式,只是威能或许稍减……但那些被抓的姑娘,依旧难逃一死。”

“董修齐的兵马必会协防外围,甚至直接参与围捕,我们若只想着救人、潜入和破坏祭祀,怕是连矿脉深处都到不了,就会陷入重围。”

郁惜香双臂抱着胸,指尖敲着手臂:“阿攸有何想法?”

“分兵三路,但核心目标要变。”

朵兰攸抬起骨头手,指尖在光滑的桌案上轻轻虚划,勾勒出大致的布局,“第一路,去救柳、凌两家姑娘,动静务必闹大,要将司涯和董修齐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城外市井之地,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

“第二路,”他目光转向郁怀瑾,“郁将军明晚‘奉命’协防矿脉外围。你需在适当时机,制造一场足以扰乱布防、吸引剩余守卫注意的‘突发状况’,为真正的潜入创造空隙。”

“第三路,”他的指尖重重点在桌面中央,代表矿脉最深处,“趁乱潜入矿脉核心。我的目标,是直接接触那截巨骨。”

他略作停顿,放缓语气,确保在场每个人都听清:“神骸上的封印与我本源相连,只要我能触碰它,便能将其解开。”

随后,他看向清尘子,“道长身负清正之气,能净化抵御污浊。在我解开封印、其中积压的庞大怨力可能溢出的瞬间,需要道长全力施为,进行引导与净化,或许能将其安抚,一劳永逸。”

这个计划严谨周密,在场的人都知晓朵兰攸的状况,也明白解开封印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破坏司涯的仪式,也是朵兰攸找回肉身的关键一步。

郁惜香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重新规划道:“思路清晰,但人手要稍作调整。”

“怀瑾,你的任务不变,矿脉外围的‘突发状况’务必精准。至于城外救人和制造大动静吸引董修齐这路……”郁惜香目光转向朵兰攸,“阿攸,你手下那位流星,能否独当一面?”

朵兰攸的帷帽微微晃动了一下,“流星擅长此道,他可独立完成。我稍后将计划细节、两家姑娘的住处特征,以及需要制造的混乱程度告知于他,他自会办妥。”

“如此甚好。”郁惜香点头,“那就分三路:流星单走一路,在城外救人闹事,把董修齐的主力钩住;怀瑾在矿脉外围制造可控混乱,撕开缺口;阿攸你们三人则趁此间隙,进入矿脉解开封印。记住,所有行动只为同一个目的:给阿攸争取到接触巨骨的时间。一旦事成,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众人神色凛然,齐声应下。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计划终定,众人不再耽搁,各自散去,着手进行最后的准备。

郁惜香与郁怀瑾先行离开,去安排外围策应之事。朵兰攸也起身,随郁惜香一同前去取笔墨,给流星留下手书指令,叮嘱他诸多注意事项。

屋内一时只剩下穆风眠与清尘子两人。

窗外的日光早已褪去,只剩烛火的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映着清尘子沉静打坐的侧影。他脊背挺得笔直,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光,仿佛与周遭的凝重气息隔绝开来,正在默默调息,积蓄力量,为明晚的险局做准备。

穆风眠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站在弟弟身旁,看着这张失而复得、却即将共赴险地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过了许久,清尘子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却没有看向穆风眠,只是望着跳动的烛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哥。”

穆风眠心尖一颤,看向他。

清尘子声音更轻了些:“明晚……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离我太远。”

穆风眠鼻尖发酸,重重点头:“嗯。你也是……一定要小心。”

清尘子极浅地勾了下唇角,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属于穆云拂的柔软弧度,随即又归于沉静,重新阖上眼帘,周身气息渐趋圆融,进入了更深层的调息状态。

穆风眠又默默站了一会儿,才悄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他与朵兰攸同住的那间客房。接下来,他们也需要仔细检查装备,核对细节,为明晚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窗外,黑夜浓郁如墨,万籁俱寂,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

矿脉深处的晶洞里,幽蓝的光芒比往日更盛。幽幽的蓝光弥漫在整个洞穴中,映得洞壁上的晶石愈发诡异,折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泽。

那截巨大的手骨矗立在洞穴中央,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洞内的气息微微起伏,仿佛下一秒便会苏醒,择人而噬。

司涯站在巨骨之前,周身散发着刺骨的气场。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截巨骨,眼底燃烧着的,早已不是往日那份对永生的单纯狂热,而是沉淀了数百年、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明晚,月晦之时,阴气最盛。

什么祭祀,什么永生之法……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是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是他取回一切的路径罢了。

他真正要的,从来都只是取回本该属于他巫咸族的一切!是让朵兰家血债血偿!是让那些踩着巫咸族尸骨享受荣华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先祖,为初代朵兰王封印了这巨神,换来的不是盟约与共享,而是兔死狗烹的灭族之祸。

朵兰家踩着巫咸族的尸骨,享受着神佑与国祚,而他却只能隐姓埋名,在黑暗里舔舐伤口,传承着这份不敢见光的血仇。

如今,朵兰家血脉尽绝,玑枢国被逆贼窃据,真是天大的讽刺……

这巨骨中残留的被污染、被诅咒的生机,正是朵兰家背信弃义的最好证明。

——他将吸收它,掌控它!

等他获得足够的力量,让巫咸族的名字不再只存在于血色的记忆里,而是能重新刻在这片土地上!

至于要踏过多少人的性命,至于梅桑部会如何,玑枢国会如何,那些无辜的百姓会如何……

又与他何干?

“要怪,就怪你们现在享受的,是朵兰家偷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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