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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素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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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练似乎很是受用,甚至主动将脑袋往他耳边拱了拱。

“哎呀,好可爱……”穆风眠玩得高兴,转头对一直沉默立在身后的朵兰攸道,“阿攸,你看它多通人性。”

他一时兴起,转身就想将手里那条小可爱递给朵兰攸看,“你也摸摸,它这毛可滑了……”

然而,原本在穆风眠怀中还算安分的雪貂素练,在靠近朵兰攸帷帽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全身毛发炸起!它呲着嘴,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

那双原本温顺的黑豆眼瞬间充满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敌意!

它猛地一挣,力道之大出乎意料,竟从穆风眠并未收紧的手臂间滑脱,落地后毫不迟疑,化作一道白影,嗖地一下就窜入旁边堆满杂物的窄巷,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穆风眠怀里一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它跑了!”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蹲下身,目光敏锐地扫过雪地——还好,新落的雪粉上,留下一串清晰细小的脚印,指向巷子深处。

“殷兄莫急,脚印还在,我去追!”

话音未落,他已循着那串小脚印快步追进了巷子。

殷柳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浅色的桃花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与懊恼。但这神情被他极快地压下,他转向朵兰攸,语速因焦急而加快,充满了歉意:“实在对不住!这畜生今日不知怎么了,平日从未如此失态过!许是街上人杂,惊着了它,冒犯了兄台,殷某在此赔罪!”

殷柳眉头紧蹙,目光焦急地追向巷子。

朵兰攸在雪貂炸毛的瞬间,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帷帽下的视线似乎正低垂着,扫过自己覆着皮手套的骨手。

他……有那么可怕么?

听到殷柳的道歉,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宽慰对方的意味:“无妨,它许是惧生。你也快去看看吧,雪地虽可留痕,但耽搁久了也易被新雪掩盖。”

他的反应从容,似乎并没有因这场意外而感到不悦,反而提醒对方抓紧时机。

“我这里没事。”但见殷柳如此焦急愧疚,朵兰攸反而安慰道:“它应该跑不远,你快去追吧,莫真跑丢了。”

殷柳眼中感激之色更浓,再次拱手:“多谢兄台大量!待我寻回那不懂事的小家伙,定当好好管教,再登门致歉!”

他匆匆说完,也顾不上更多礼节,便追着穆风眠,转身便朝雪貂消失的巷口疾步追去。

朵兰攸独自留在原地,寒风卷起他帷帽下的轻纱。他静静望着那幽深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弄,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穆风眠压低的呼唤和细微的窸窣声,静立了片刻。

动物对某些气息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

他缓缓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巷口,而是转向来时的方向,步履平稳地朝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既能留意巷口动静、又不挡道的位置,安静地等待着。

……

穆风眠循着雪地上那串细碎凌乱的小脚印,一头扎进了狭窄的巷子。殷柳紧随其后,白衣的身影在堆满破筐、旧木料的昏暗巷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边!”穆风眠压低声音,半蹲着指向一处雪窝,那里脚印略显凌乱,“它在这儿绊了一下,可能想往那个破筐底下钻。”

两人凑近查看,旁边是一个破损的藤编筐子。殷柳眉头紧蹙,脸上是真切的焦急:“素练平日虽活泼,但从不会这样失控地乱窜……今日真是怪了。”

“受了惊的小东西都这样,专往缝里钻。”

穆风眠安慰道,目光汝探针地扫过周遭杂物堆。巷子幽深曲折巷子幽深曲折,岔路多,杂物堆积,确实容易藏匿。

“我们分头看看这些杂物堆

“好,麻烦穆兄了。”殷柳点点头,挽起稍长的袖口,走向另一侧,小心地挪开几块叠着的木板,动作细致,尽量避免发出太大响声。

巷子里只剩下翻动杂物的窸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殷柳的声音从一堆废弃的陶罐后闷闷传来:

“为了这小祖宗,我连南边贩来的蜜渍果子都舍得买,它倒好,一溜烟跑没影,回去非得饿它一顿长长记性不可。”

那语气像是埋怨,又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宠爱。

穆风眠听了,忍不住笑了笑,正用一根木棍轻轻拨开一丛枯草:“那你可舍不得吧……看你‘素练’这个名字,起得甚是雅致。”

“随口起的。看它一身白,跑起来像段儿白绸子。”殷柳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望向巷子更深处,反问,“穆兄对追踪寻迹如此在行,可是长于山林之间?”

“嗯,我是在山里长大的猎户,平日里常与跟野兽打交道。”穆风眠如实道,“不过我没有打过貂和黄仙这类小的,它们皮子太小,我亦不想多生杀业。”

“原来如此。”殷柳语气带着欣赏,“山林生活,想必自在又开阔,与天地鸟兽为伴,真令人向往。不像我,离了书本和这捣蛋鬼,怕是寸步难行。”

“各有各的活法。”穆风眠没抬头,专注地检查着一个可能藏身的石缝,“山里是自在,但也有山里的难处。你读的书多,懂的道理也多,那些古纹……就不是一般人能看明白的。”

“不过是些无人问津的老东西罢了。”

搜寻未果,两人在一处岔口停下。殷柳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望着幽深巷弄,侧脸在昏光中显得有些寂寥。

“家父去得早,就留下些田产铺面和几屋子没人要的旧书。我不善经营,也懒得应付人情往来,索性便靠着祖产,四处走走看看,把这些别人眼里的破烂当个寄托。素练……算是这些年唯一肯乖乖陪着我这无聊人的活物了。”

他说得平淡,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孤寂感,却自然而然地从话语间流露出来。

穆风眠拨弄枯草的手顿了顿。他想起自己失去父亲后,在寒冷的山林里独自挣扎的日子。那种空旷的、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他懂。

“殷兄家中……可还有别的亲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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