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青藤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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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兄见识广博，收藏又如此丰富，”他斟酌着开口，“不知是否听说过，南卡部境内，哪里收藏的稀奇古怪的物件最多？不拘是古物、珍玩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罕见少有的。”
殷柳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穆风眠，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穆兄为何问这个？”
穆风眠笑了笑，神色自然：“不瞒殷兄，我朋友此行游历南卡，除了赏景，也对各地的风物传说颇感兴趣。南卡部历史久远，想必有不少有趣的物事，若能见识一二，也算不虚此行。”
殷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穆兄既然问起这个……”
他放下茶盏，往小壶里添了点水，略想了想，“若论收藏之丰、物件之珍，首推的自然是南卡王府了。数百年的积累，王室秘藏，世间罕见的珍宝不知凡几。不过那里等闲人进不去，除非有王令或特别的机缘。”
穆风眠点头，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
“其次嘛，”殷柳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便是安臾侯的府上了。”
“这位小侯爷是南卡王的亲侄子，世袭的爵位，镇守着城外的云镜冰渊。他有个癖好，专爱收集各种珍贵有趣的物件，可能是古物、异兽……或者有趣的人。”
他说着，一双浅色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向穆风眠。
“听说他的侯府里有个‘琳琅阁’，搜罗的宝贝不比南卡王府少。”
……云镜冰渊？
穆风眠听得认真，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地名。
想来大概就是那日他和朵兰攸去米垖冰川路上经过的，那个看着地貌很诡异的地方？
“除了这两处的话……”殷柳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我听闻常青寺里据说供奉着几部大乘佛经的原典，还有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都是佛门至宝。不过寺中规矩森严，非虔诚信徒或有大功德者，恐怕难以得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如果这些地方都没有穆兄想找的宝物……那大概，就只有双星公主墓中的殉葬品了。”
“双星公主墓？”穆风眠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疑惑，“殷兄可否同我讲将讲讲？我前几日初到南卡时听人提起过，但不甚了解。”
殷柳转回头，浅琥珀色的眸子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那是南卡部百年前的一段旧事了。双星公主算是如今南卡王的祖奶奶辈……她们是自念青城嫁来南卡部的前朝朵兰氏和亲公主，据说二人容姿绝世，深得当时南卡部两大首领的宠爱。”
“嫁过来之后，两位公主为南卡部带来了念青城先进的农耕与畜牧养殖之法，造福一方。后来她们相继离世，当时的南卡子孙为她们修建了陵墓，将她们生前喜爱之物、连同不少宫中珍藏，都陪了进去。”
他笑着提起新烧好的水倒进茶壶里，抬眸看向穆风眠，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说来，你那位红发的友人……不知是她们哪一脉的后人？”
“他家中迁居风漠已久，自己都说不清祖上渊源了。”穆风眠神色自若，顺着早先备好的说辞接道，“这回北上，也是想着试试能否寻到些旧亲故迹。”
殷柳指尖拨了拨浮在杯沿的茶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未深究。他转而道：“双星公主墓在城北水杉谷深处，年头久了，又地处偏僻，渐渐便没什么人去了。倒也不是什么禁地，只是路不好走，加上毕竟是王室陵寝，寻常百姓多有忌讳，不愿靠近罢了。”
他执壶为穆风眠续上热茶，雾气袅袅升起，“早年或许也有过宵小之徒打过主意。不过水杉谷那地方，地势复杂，风雪无常。究竟有没有人真进去过……就不得而知了。”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炭盆中的银霜炭发出噼啪轻响，茶香袅袅。
殷柳忽然抬眼，直视穆风眠，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穆兄这样打听，可是想找什么宝贝？”
穆风眠心头微动。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瞬间的思虑。
“殷兄说笑了。”他放下茶盏，笑容明朗，“不过是游历途中偶然所见，觉得有趣，便多问几句罢了。哪有什么特定的目标？”
殷柳也不追问，只是含笑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半晌，他才轻轻摇头：“穆兄不愿说，便罢了。只是呀……”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雪域之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穆兄若真有意寻物，还需谨慎行事。万不可轻易涉险。”
这话说得真切，倒让穆风眠心中生出几分歉意。
他起身拱手：“殷兄提醒的是，穆某记下了。今日叨扰许久，我也该回去了。”
殷柳也随之起身：“我送穆兄吧。”
“不用不用，殷兄穿着睡袍，还是留步吧。”穆风眠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看篮中蜷缩的素练，依依不舍道：“好好照看素练，它这两日一定是饿坏了。”
“自然。”
殷柳送至院门，目送穆风眠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他转身回屋，素练从篮中跃出，灵巧地跳上他的肩头。
“听到了么？”殷柳轻抚雪貂的背毛，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珍贵古物……他要找的，恐怕不止是寻常物件那么简单。”
小雪貂“吱吱”叫了两声。
殷柳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卷空白的宣纸，执笔蘸墨，却迟迟未落。许久，他轻轻放下笔，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既不肯告诉我。”他自语道，桃花眼中幽光流转，“我就等着看，你下一步会往哪走了。”
……
穆风眠回到客栈时，天色尚是下午。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走廊，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他推开房门，看见朵兰攸正站在窗边，用布巾擦拭着斗篷上的水滴，似乎也是刚回来不久。
“阿攸。”穆风眠关上门，抖了抖衣襟上的碎雪，“我回来啦。”
他走到桌边，一边倒水一边看向朵兰攸，语气里带着些小心，“你……没事吧？刚才素练那反应……”
朵兰攸转过身来：“动物感知敏锐，惧怕我这身气息也是常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捉到素练了？”
“嗯，送回去了，殷兄留我喝了盏茶。”穆风眠在桌边坐下，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阿攸，我今天从殷兄那儿听到些消息。”
他将殷柳所说的四处可能收藏珍奇的地方一一道来：南卡王府、安臾侯府、常青寺、双星公主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