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勇闯雪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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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吩咐查探的人，有眉目了。”
巴赫抚摸着皮卷边缘的手指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似乎也凝滞了一瞬：“讲。”
“两人落脚在城东一家叫‘关山雪舍’的客栈。登记的名字，一人是穆风眠，另一人……”
僧人略一迟疑，“文牒上写的是‘阿岚’，盖的是风漠部的户章。但客栈掌柜与伙计都说，那穆风眠私下里，总称呼同伴为‘阿攸’。”
“阿兰？……阿攸……”
巴赫缓缓睁开眼，深潭般的眸子里寒意弥漫，嘴角却扯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朵兰攸。果然在此。”
他心道，这等化名，简直欲盖弥彰。看来乌力罕那只老狐狸，没少在背后替朵兰攸打点。
僧人垂首，继续禀报：“这几日，他们频繁在城西老街区走动，似乎在打听什么旧事古物。今日午后，那个穆风眠独自去了青藤巷的一处院子，见了里面一位姓殷的年轻人。”
“殷？”巴赫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查明此人来历了吗？”
“正在查。附近住户只知此人独居，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像是个埋头书卷的文人，养了只通体雪白的貂儿作伴。”
巴赫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皮卷上那繁复的星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某个代表变数的星象。
半晌，他重新阖上眼，声音恢复了平板的死寂：“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姓殷的。我要知道他的底细，以及……他与那两人之间的关联。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是。”僧人再次合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禅舍内重归寂静，巴赫枯瘦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驻在代表南卡部布兰宗的方位上。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
几乎在同一时刻，青藤巷那座雅致小院的书房内。
殷柳……或者说，披着这层温文书生伪装的君鎏影——正倚在圈椅中，就着烛光，拆看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素练蜷在他膝头，睡得正熟，蓬松的长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力透纸背的两行小字：
『已准备妥当，只等侯爷令下，随时可以行动。』
他垂眸看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而又冰冷的幽光。
随后，他将信纸一角凑近跳动的烛焰，火舌贪婪地舔舐上来，迅速吞噬了墨迹与纸张，化作几片蜷曲的黑色灰烬，飘飘然落进桌角的铜制小盂里。
君鎏影望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抚过膝上雪貂光滑的背毛。
“穆风眠……”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音节在唇齿间缠绵，仿佛在品味陈年佳酿，“我要你，好好陪我玩。”
窗外的老梅树上，一朵花蕾在夜色中悄然绽放，吐出第一缕幽香。
……
晨光尚在雪山背后羞怯着，穆风眠盘膝坐在榻上，按《坐忘经》的法门缓缓调息。几个周天运转下来，丹田处温润的内息渐聚，驱散了周身的寒冷。他睁开眼，呼出一口热腾腾的气。
朵兰攸已在窗边等候，黑色身影与未散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背上斜挎着一柄三尺余长的弯刀，乌木刀鞘简洁冷硬。
“东西都备好了。”
穆风眠仔细检查了行囊：浸过桐油的麻绳、油纸包好的火折子、石灰粉、干粮和皮水囊。他还背上了一张昨日特意去市集上买的柘木弓和箭囊——总觉得区未知的地方，有远程武器能多一点安心。
朵兰攸轻轻颔首，客栈后窗对着的是条僻静的小巷，积雪未化，四下无人。
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翻出窗外，落在雪地上，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没留下。穆风眠紧随其后，动作虽不如他轻盈，但胜在敏捷利落。
两人借着黎明前最暗的天色，悄无声息地穿过布兰宗沉睡的街巷。
布兰宗的城门卯时才开，但他们不打算走正门。
昨日朵兰攸已在城墙西侧发现一处年久失修的排水口，铁栅栏锈蚀严重，勉强可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人绕到城墙根下，穆风眠用猎刀撬开松动的栅栏，朵兰攸先钻了过去，穆风眠将行囊递过，自己也挤了出去。
城外是白茫茫的雪原，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寒风刮过旷野，卷起细碎的雪粉。
“先去西边。”朵兰攸低声道。
两人没有直奔北面的水杉谷，而是先向西走了二里地，钻进一片针叶林。林深雪厚，每一步都陷到小腿。穆风眠在前开路，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林间动静。朵兰攸则跟在后方，帷帽缓缓转动，骨身轻盈得在雪上几乎不留痕迹。
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痕迹，两人才调转方向，朝北行进。
“狼旌盟的标记指向西城门，”穆风眠边走边低声道，“联络点应该就在西郊某个地方。我们是先探墓，回来时再顺路找？”
朵兰攸点头：“嗯。若我们真能拿到那锁，或是墓中有线索，到时再与索朗的人商议，也更好一些。”
水杉谷位于布兰宗城北三十里，是一道夹在两座雪山之间的狭长山谷。谷中生长着大片罕见的水杉林，这些本该在温暖湿地存活的树木，竟在此极寒之地挺拔生长，枝干上挂满晶莹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谷口被多年的积雪和崩塌的岩石半掩着，若非有人指点，很难发现这是一条通路。
两人抵达谷口时，日头已升到半空。阳光照在谷内堆积的雪层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谷中风声呼啸，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有点剌人。
“地势果然险峻。”穆风眠眯眼打量着谷口。两侧山壁陡峭，几乎垂直，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谷道狭窄，最宽处不过丈余，而且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崩塌下来的巨石。
朵兰攸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手中捏了捏，又观察着岩石的纹路和积雪的堆积形态。“这山谷中的雪，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穆风眠把头凑过去。
“你看这里……”朵兰攸指向谷口内侧一片相对平整的雪面，“积雪表面有一层薄冰，但冰下有细微的裂缝。这不是自然堆积形成的，更像是……底下的结构有空隙，这里的雪层塌陷过。”
穆风眠闻言，从行囊里取出一根较长的麻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我过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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