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生死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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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刹那，右棺棺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绿色的雾气猛地从棺中腾起，直扑向近前的穆风眠面门！
他虽已提前闭气，仍觉一股阴寒腥甜的气息直冲鼻腔，太阳穴突地一跳，视野边缘瞬间漫开一片模糊的黑影。他狠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勉强维持清醒，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与晕眩，站稳身形，没让丝毫异样泄露。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左棺底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
整具棺椁猛地向下沉去，承载它的地板应声碎裂！汹涌的地下暗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从裂缝中咆哮着喷涌而出，霎时间便淹没了小半墓室！
“走！”
朵兰攸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左棺中的青铜钥匙，另一只手已拽住穆风眠的手臂，两人同时发力，纵身向墓室中央那道光带跃去！
但作为死扣触发的一环，穆风眠方才所站位置的地板崩塌得尤为迅猛。他脚下立足之处彻底瓦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
“风眠！”
朵兰攸瞳孔骤缩。他足尖在尚未完全没入水中的棺椁边缘奋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穆风眠即将被暗河吞没的前一瞬，结实有力的手臂铁箍般揽住他的腰，将人猛地带了回来！
“抓紧我！”
穆风眠在剧烈的晕眩与失重中，只觉腰间一紧，一股熟悉的温热与力量将他牢牢锁住。他勉强睁眼，一条手臂用尽最后力气钩住朵兰攸的脖颈。
朵兰攸带着他，借着前冲的余势，堪堪落回尚未完全倾覆的右棺椁盖上。棺椁在翻腾的水面上剧烈摇晃。就这么片刻功夫，冰冷刺骨的暗河水已暴涨至腰间，且仍在以可怕的速度上升。
朵兰攸一手紧紧环抱着穆风眠，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青铜钥匙，目光如电，急速扫过已沦为水牢的墓室。
墓门早已被浊流封死，唯一的生路……
他猛然抬头，锁定穹顶——那里，午后阳光透过厚重的水晶，汇聚成一个异常耀眼的光斑。他眯起眼，锐利的视线穿透水光与灰尘，精准地捕捉到光斑中心，水晶板接缝处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刻痕！
“风眠，上面！”
穆风眠闻言，强打精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两人此刻站在高高凸起的棺椁上，离那穹顶似乎触手可及。他立刻会意，迅速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支火折子，甩手点燃，奋力向上掷去！
燃烧的火折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卡在了那道刻痕附近。火焰舔舐着冰冷的水晶，高温之下，琉璃材质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噼啪”爆裂声，蛛网般的裂纹以火折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退开些！”
朵兰攸将穆风眠往后护了护，反手抽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弯刀，全身力道灌于手臂，弯刀化作一道寒光，脱手激射而出，狠狠劈砍在裂纹最密集的中心点！
“咔嚓！——哗啦！——”
一大片琉璃穹顶应声崩碎！炽烈的天光与凛冽的寒风瞬间汹涌灌入，驱散了墓室中沉腐的水汽与绝望！
“就是现在，走！”
朵兰攸一手牢牢揽住穆风眠的腰，另一手疾速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绳头的铁钩在空中一闪，“锵”地一声牢牢扣住了穹顶破口的边缘。
他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发力，带着穆风眠借绳索之势，如鹞鹰般从破口处疾冲而出！
两人刚落在墓室外坚实的冰面上，身后便传来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承受了内外压力的水晶穹顶彻底崩塌，整个墓室入口被倾泻而下的万吨积雪与冰块瞬间吞没、封死。
雪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
两人仰面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咽着凛冽却自由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刺痛与畅快。
良久，穆风眠才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向朵兰攸手中紧握的物件。
那青铜部件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纹路古拙而神秘，三个凸起如星宿排列，螺旋内凹的结构仿佛能将人的视线吸进去。
“我们……拿到了。”他竭力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尾音带着些颤抖。
朵兰攸坐起身，将掌中之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日光勾勒出他侧脸紧绷的线条，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映着钥匙幽暗的轮廓。
半晌，他喉结微动，轻轻吐出一口气：“嗯，拿到了。”
“真好……”
穆风眠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刚刚扬起，一直强压在口中的那口黑血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唇边溢了出来，染红了下巴和衣襟。
“风眠！”朵兰攸瞳孔骤缩，瞬间扑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指捧住他的脸，“穆风眠！！！”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变调。
中毒！什么时候……？
电光石火间，朵兰攸脑中闪过右棺开启时那阵诡异的淡绿色雾气。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忍到了现在？！
“阿攸……我……我……”
穆风眠身体难以控制地轻颤着，还想说什么，可他一张嘴，更多的黑血涌出，衬得他牙齿一片森然可怖。
“别说话了。”朵兰攸低喝打断他，他迅速将人半扶起来，从怀中掏出清尘子所赠的一粒保命丹丸，小心却强硬地塞进穆风眠嘴里，“咽下去，撑住。我们去找解药。”
穆风眠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耳边朵兰攸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恍惚间，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冰冷的脸上。
是血吗？还是……
他艰难地掀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朵兰攸侧脸紧抿的唇，和那双盛满焦灼的眼睛。
他在哭吗？
啊。
原来阿攸……也会哭啊。
这个念头闪过，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