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友人略通医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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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朵兰攸,眼神清澈而坚持,“若兄台不弃,殷某愿随同前往。我虽不敢妄断症候,但因常年查阅古籍、搜集纹样标本,倒比常人多些旁门左道的见识。”
“穆兄若真是得了什么异症,或许……在下能看出些许端倪。至少能提醒哪些药材可能相冲相克,免得用错了药,雪上加霜。”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
见朵兰攸沉默审视,殷柳轻轻叹了口气,“我知兄台戒备,但殷某对穆兄确是一片赤诚。我在此世孑然一身,唯与古书和素练为伴,如今我这些微末所学与,若能派上用场,方不负当日穆兄替我寻回素练之情。”
朵兰攸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情形紧迫,他真的怕穆风眠等不起。此人或许别有用心,但其态度确实真诚有度,更重要的是,他提及到的可以辨识药材的冲克,或许正是穆风眠此刻所需。
目前所有迹象都指向这个恰好有能力且愿帮忙的人。是冒险一赌,或是坐视穆风眠伤重不治?
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终于,朵兰攸颔首:“有劳殷公子。但敝友情形复杂,病因……不便多言,望公子莫深究其他。”
“兄台放心。”殷柳立刻接话,正色道:“在下此去,只为尽朋友之心,提供些许或许有用的旁门见识。病家隐私,绝不窥探,更不会对外多言一字。请带路吧。”
他提起那装着古籍拓片和杂物样本的书箱,对老大夫再次致意,便跟着朵兰攸快步离开了医馆。
两人身影迅速没入清晨清冷的街道。
……
朵兰攸领着殷柳,穿过隐香院略显昏暗的走廊,来到天字乙号房门前。他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侧身挡住了殷柳的视线,骨手抬起,低声道:“殷公子,稍待。”
他推开房门,自己先闪身进入,迅速扫视房内——穆风眠仍无知觉地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呼吸微弱但平稳,阿尼走前添的炭盆还在燃烧,窗台上的雪人静静立着。
一切如常,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朵兰攸这才转身,对门外的殷柳道:“请。”
殷柳提着书箱步入房间,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榻上之人。当他看清穆风眠的面色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温润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观察者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榻边,俯身仔细观察。
“面色青灰泛黑,呼吸浅促,间隔不均……”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还有点冷,“这不是寻常急症。”
他顿了顿,脑中飞快闪过前日巷中对话——穆风眠曾向他打听南卡部稀罕宝物去处,自己当时曾提过一嘴双星公主墓……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们失踪这一日,莫非真去了那里?还触动了要命的东西?
真是不要命的小东西。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桃花眼转向朵兰攸,神色严肃地点破道:“兄台,恕我直言,穆兄这模样是中毒了。”
见朵兰攸帷帽微动,他并未停顿,却话锋稍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且……他此前是否受过极重的内伤?五脏气机皆有滞涩,经络间旧淤未化。如今毒势缠上来,新旧交攻,才是凶险所在。”
朵兰攸帷帽下的身影一僵。
董修齐的内力……竟还留着这样深的隐患?
他日日与穆风眠同行,见他谈笑如常、行动无碍,只当那伤早已痊愈……
骨手在袖中无声握紧,他听见自己嘶哑的气声干涩地响起:
“……是。”
殷柳眸色微沉,却不再深究,只继续道:“且以我观察,这新中毒性绝非寻常草木之毒,其性阴寒秽浊,淤阻气血,侵蚀脏腑。像是……毒气或粉尘经由眼、口鼻黏膜,甚或直接侵袭裸露皮肤所致。”
他目光扫过穆风眠面部,“我在一些记述古墓机关与防盗术的古籍残篇中见过类似描述,应与某些陈年墓穴中混合的矿物粉尘、或特殊处理的防腐药剂有关。”
朵兰攸帷帽微动,并未否认,只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可有办法?”
殷柳得到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但面上忧色更重。
他放下书箱,从里面取出羊皮卷银针、瓷瓶棉布等物。
“新旧交杂,更需谨慎。我需要为穆兄仔细诊查,尤其是头面颈项等暴露之处。此举或有冒犯,但必须如此,方能判断毒性深浅、侵入途径,才好思量对策。”
他的态度专业而恳切,将选择权交给了朵兰攸。
“若需帮衬,只管唤我。”朵兰攸看了看床上的穆风眠,对他点了点头,往一旁退开半步,帷帽的朝向始终未离榻前。
殷柳净手后,小心地检查穆风眠的眼睑、口腔,又轻轻拨开其衣领,查看颈项皮肤。
果然,在穆风眠的颧骨附近、脖颈侧面,发现了几处颜色细微的青黑色晕染。尤其是眼睑内侧,充血中带着不祥的灰败色。
“毒力主要由皮肤侵入,淤塞于上焦,并下行影响全身气血。”殷柳沉声说着,一边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灼烧,“此毒性极沉滞,首先蒙蔽清窍,继而痹阻脉络,败坏气血。需设法引导疏泄,减轻头面毒聚,方能缓解。”
他看向朵兰攸:“眼下无对症解药,拖延恐深入心脑。此毒复杂难辨,穆兄情况危殆,恐等不及慢慢辨识。眼下……或有一法可暂缓其势,为寻解药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