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迷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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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手套，小心地用浸了热水的布巾为穆风眠擦拭着四肢。动作是生疏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从前在念青城，碧玺会将一切打理得妥帖，他何曾沾过这些。倒是与穆风眠同行这数月，才将那些从未碰触的琐碎，一点一点，生疏地学会了。

温热的布巾拂过，与冰冷坚硬的指骨形成双重触感——一面是竭力传递的温暖，一面是无法消弭的寒凉。

他能感觉到布巾下肌肤的柔软弹性，那是鲜活生命才有的质地，与他指骨的冷硬截然不同。每一下擦拭，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宣判，提醒着他此刻非人的状态与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放轻了力道，骨手持着布巾，动作间仍带着几分属于过往尊荣的笨拙，却又含着后来学得的、小心翼翼的专注。好像这样就能让穆风眠冷冰冰的身子稍微暖和一点。

……

离开客栈的殷柳，在确认安全后，悄然回到了那间青藤巷的小院。

门内别有洞天，是一处陈设清雅、温暖如春的小屋。早已有侍女在此等候，见他进来，立刻给他奉上热茶。

君鎏影褪下沾着雪沫的白色斗篷，换上舒适的常服，慵懒地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雪貂素练不知从何处钻出，跃入他的怀中。

他轻轻抚摸着素练光滑的皮毛，浅琥珀色的眼眸半阖，回顾着日间的一切。

毒是古墓里的，没跑了。

竟敢去双星公主墓‘寻宝’……胆子不小，功夫也算硬，可惜经验还是差了点儿，着了道。

他招招手，喊来门边的手下。

“另一股窥视的势力，查得怎样了？”

“回侯爷，行踪极其隐蔽，手法老练，暂时只确定他们也在关注那两人，意图不明。似乎……对那黑袍人尤其感兴趣。”

“哦？”君鎏影挑眉，抚弄素练的手微微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可是我那大伯的人？”

他那个古板的大伯君沉璧，是最注重南卡部所谓的‘血统纯正’的人了。

手下似乎有点害怕：“属下暂时未能查明来历。”

君鎏影似乎心情还不错，也没生气，只轻笑：“越来越有意思了。告诉

“是。”手下领命退下。

手下退下后，君鎏影倚在榻上，指尖轻点额角。

“穆兄啊穆兄，”他对着虚空轻笑，眼神却毫无笑意，“你可要挺住。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这出戏，可就少了一半的乐趣了。”

“至于‘影子’……”他想起那空荡的黑袍和异样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我有的是耐心，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君鎏影揉了揉素练，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隐香院那间燃着炭火的客房。

……

入夜后隐香院内，穆风眠在昏迷中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朵兰攸立刻靠近，骨手轻按在他肩头。

“冷……”极其微弱的一个字，从穆风眠干裂的唇间逸出。

朵兰攸立刻将自己床上的被子抱过来盖在他身上，又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小心控制着距离。

他拉住穆风眠的手，想给他搓一搓，看了看又发现自己又硬又冷，实在是没有什么温度。手顿了顿，终是松开，只转身去绞了热布巾，小心地覆在那只温热却无力垂落的手上。

“阿攸……”

朵兰攸的动作顿了顿，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声呼唤太过微弱，又太过自然，仿佛只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呢喃。

但他还是立刻俯身，帷帽凑近：

“我在。”

穆风眠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眼神依旧涣散，蒙着一层病态的雾霭，努力地想要聚焦。

他视线迟缓地扫过陌生的床帐、屋顶，最终落在近在咫尺的黑色帷帽上。

“……不是……洞里？”他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我们回城了，在客栈。”朵兰攸低声解释，骨手将他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这里暖和些。”

穆风眠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他尝试移动手臂，却只换来一阵虚弱的酸软，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好冷……”他声音带着点可怜的颤抖，意识显然还未完全清醒，更多是本能地诉说感受。

“炭火燃着，被子都给你了。”朵兰攸的声音透过黑纱传出，平直的语气下藏着无能为力的焦灼。

穆风眠似乎没听进去，涣散的目光又飘向朵兰攸身上，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更轻了，像梦呓：“阿攸……你……怎么不冷？”

朵兰攸有点无奈。

穆风眠说话多少有点神志不清。

“早就凉透了。”他小声答着，视线有些黯然地落在自己的骨手上，移开话题，“殷柳来看过，替你放了毒血，毒性暂时缓住了。”

“殷……柳？”

穆风眠费力地回想，记忆支离破碎，“……谁是殷柳？”

朵兰攸：“…………”

是真伤到脑子了？

“养雪貂的，是你的朋友。”朵兰攸提醒他：“他明日还会来。”

穆风眠低低“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太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