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冒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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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简洁而肯定,听不出什么情绪,“别多想。”
说话间,已出了房门,走入昏暗寂静的走廊。客栈深夜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那人抱着他并未下楼,而是拐进了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通向客栈后院侧门的小楼梯。
楼梯狭窄,那人却走得极稳,手臂没有丝毫晃动。穆风眠被小心地护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是这寂静的移动、和对方身上陌生的冷香、以及内心深处那缕挥之不去的不安,让他越发昏沉。
……好困。
侧门外,一辆宽大的深色马车静静停靠在巷子阴影里,拉车的马匹甚至被戴上了嚼子,安静得异乎寻常。
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抱着他的人动作迅速,躬身将他送入车厢内。车厢里铺着厚实的毛毯,窗帘上挂着一颗银制镂空香薰球,角落似乎还点着一盏光线极为暗淡、几乎只照亮方寸之地的风灯。
穆风眠被轻轻放在柔软的毯子上,后背靠着车厢壁。那人随即也弯腰钻了进来,坐在他身侧,依旧保持着沉默。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微光。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那豆灯火勉强勾勒出近处人黑袍的轮廓和帷帽的模糊影子。
马车轻轻一震,开始向前移动。
起初很慢,随即速度渐渐加快,车轮碾压过石板路的声响,被厚实的车体过滤得低沉而单调。
穆风眠靠在车厢上,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颠簸中,脏腑的疼痛似乎被摇晃得有些麻木,困倦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侧过头,对着身旁那片沉默的黑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又问了一遍:
“阿攸……我们……这是去哪……?”
身旁的人没有回答他。
片刻后,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替他拢了拢滑落的毯子边缘,指尖不经意般拂过他冰凉的手背。
“去一个能让你好好养病的地方。”
那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也仿佛……更温和了些,却无端让人觉得疏远。
“睡吧。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只手在他手背上短暂停留,随即收回。
穆风眠还想说什么,可虚弱终于彻底战胜了他。
意识沉入模糊的前一刻,他只感到对面那道隐于黑纱之后的身影,正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
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注视感,仿佛透过厚重的织物,落在他逐渐涣散的感知上。
马车驶入布兰宗深沉的夜色,向着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不知多久。
穆风眠的意识浮浮沉沉,脏腑的疼痛被一种奇异的麻木感取代,连带思绪都变得迟缓绵软。偶尔挣扎着掀开眼皮,眼前只有车厢内那豆摇晃的、不肯熄灭的昏暗灯火,和身旁那尊沉默如山的黑色轮廓。
他能感觉到,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偶尔会伸过来,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或是替他掖紧滑落的毯子。
动作温柔极了,甚至算得上细致周到。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穆风眠隐约听到风声变得尖啸,像是穿过狭窄的缝隙,带着某种空旷的回响,与布兰宗城内沉闷的夜风截然不同。空气也变得更加凛冽清寒,吸进肺里,带着针扎似的微痛,却奇异地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丝。
车门打开,彻骨的寒风灌入。
“到了。”身旁的人轻声说道。
穆风眠被重新抱了起来。
这次,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些光影——他们似乎在一处极高的地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远处有零星几点灯火,悬浮在更深的夜色里,宛如倒悬的星辰。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他脸上。
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将脸埋向那散发着陌生冷香的胸膛,寻求一点微不足道的遮蔽。
抱着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迈开步子。穆风眠听到靴底踩在某种坚硬光滑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不是石板,更像是……冰面?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户,环境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冷,那股香草味的冷冽气息也越来越浓。
最后,他被抱进一个温暖得有些突兀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