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失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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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柱内部,那枚缓慢搏动的霜火之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以冰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冰层崩裂,穹顶塌陷,整个冰渊开始剧烈震动!
“阁下——!”死士们惊呼。
朵兰攸此刻听不到他们声音。
符文崩碎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顺着骨臂冲入他的意识。那是某种原始的、属于远古神只的存在本身——破碎的感知,撕裂的情感,被镇压的愤怒与不甘,以及对自由的最后一丝渴望……
所有一切,海啸般将他吞没!
与此同时,霜火之心开始收缩。从原本房屋大小,急剧缩小到拳头尺寸,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枚掌心大小的不规则晶体,伴随着一声铮铮轻鸣,落入朵兰攸虚脱般张开的骨手中。
触手冰凉。内里却蕴含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炽热,和冻结时空的严寒。
而就在晶体入手的同时,那折磨了朵兰攸一路的、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灼热感,如退潮般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和某种……沉重的、无形的联系。
通过这枚心脏,他感觉自己和某个亘古的存在,被绑在了一起。
“拿到了……”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但没时间细想了。
整个冰渊开始崩溃。巨大的冰棱如雨坠落,冰层成片塌陷,深渊之底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或者崩塌。
“走——!!!”
朵兰攸用尽最后力气大声喊道,转身冲向死士们。褚家精锐反应极快,立刻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狂奔。
身后,是冰渊结构彻底改变、万物归墟的绝响。
而在遥远侯府的深处,被暖香与禁锢包围的穆风眠,于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眉头紧蹙,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又像是在为什么人,无声地揪心。
……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室内时,穆风眠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朦胧的、柔和的白光,光影晃动,却什么都是模糊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但是失败了。眼前只有模糊的色块和影子,在晨光里摇晃。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简单,却让他瞬间脊背发凉的问题。
他是谁?
名字是什么?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脑海里空空荡荡,像被水洗过、又被风吹干的石板,干净得连一丝纹路都没留下。没有过往,没有记忆,甚至连自己是谁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一片空白。
心脏在胸腔里规律地跳动,呼吸平稳,身体似乎没有太多不适,除了视力模糊。可这具躯壳里的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内容物的容器,轻飘飘的,没有根基,没有来处。
恐慌是无声的,却迅速蔓延。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柔软光滑的布料。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视线所及,只有模糊的家具轮廓,窗棂的影子,以及不远处案几上,一团隐约的、青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散发着一种清冷的、幽幽的香气。
他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闻着那香气,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感觉,似乎……和某个名字有关?
阿……攸?
是谁?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具体的形象、声音或记忆与之相连,只有一个模糊的发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感觉。
就在他对着那团青白色的影子发呆,试图从这唯一的、飘忽的线索里打捞什么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沉稳从容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影走到床边,挡住了部分光线。穆风眠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团黑色的轮廓——比周围的背景色更深,修长,戴着帽子,垂着纱。
好熟悉。
这个身影,他应该是熟悉的。
可为什么熟悉?
他不知道。
“醒了?”声音从帷帽下传来,温润,柔和,那语气拿捏得极准,恰好是能安抚人心又不会太过亲近的程度,“睡得可好?”
穆风眠想回答,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他该叫他什么?
他茫然地看着那团黑影,涣散的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惑。那双总是弯着笑意、显得格外亲人的眼睛,此刻失了焦,却依然圆润明亮,像蒙尘的珠子,空洞底下还残留着一点未熄的、属于他本身的生动感。
君鎏影静静地站在床边,透过黑纱,凝视着床上的人。
那张带着小雀斑的脸上,昨日还残留的、竭力维持的镇定和暗藏的抵抗,此刻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婴孩般的迷茫。
他看得很仔细,从穆风眠微微蹙起的眉,到无意识蜷缩的手指,再到那双望着自己、却映不出任何过往痕迹的眼睛。
然后,君鎏影满意了。
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餍足般的愉悦,几乎让他想喟叹出声。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个干干净净,一片空白的穆风眠。
所有属于过去的印记,以及他对另一个人的牵念,都被药力仔细地、彻底地刮除了。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会映出他的影子。
他伸出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开穆风眠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怎么不说话?”君鎏影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是不是还没睡醒?”
穆风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触碰是温热的,手套的质感细腻,可他的身体却对此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但对方的态度如此温和,身影如此熟悉……
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
“我……”他终于发出干哑、微弱的声音,“我……是谁?”
他问出来了。带着全然的困惑,和一丝连自己都害怕的、对答案的渴求。
帷帽微微倾斜。
片刻,一声极轻的、带着怜惜的叹息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