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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镜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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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让话语中的重量沉淀下去:“此人名唤朵兰攸。名字或许侯爷也听过,乃前朝余孽,也正是侯爷那位客人心中执念所系……此人之事一日未了,陛下心病便难以拔除。”

朵兰攸。

这个名字被再次提及,君鎏影袖中的手彻底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果然是他……

但他面上只是略挑眉梢,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所以,国师是想借本侯手中之人,引出我那早逝的表叔?”君鎏影慢条斯理地分析,“而国师用以交换的,便是那能助本侯……‘重塑’此人心神的法子?”

“各取所需,岂不两全?老朽可保证,此秘法只作用于侯爷指定之人,绝无后患。事成之后,此人身心俱归侯爷,再无旁骛。至于朵兰攸,其结局亦与侯爷无涉。”

君鎏影沉默了片刻,似在掂量。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他抬起眼,目光重新投向镜中的巴赫,“但本侯仍有几个疑问。第一,如何确保朵兰攸一定会被引出?第二,国师这秘法,究竟如何运作?需何等条件、在何地施行?本侯总需知晓详情,方能配合。”

见君鎏影态度松动,巴赫神色稍缓,那一脸程式化的慈悲笑意重新浮现,开始详细解释——

“侯爷放心。朵兰攸与此人羁绊极深,只要得知其处境,尤其……得知其在侯爷手中,必会现身。”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引动人心的蛊惑,“至于老朽之法,乃苯教古秘术,精妙之处在于……可令受术者‘亲眼目睹’其所念之人,遭遇万千惨状,历历在目,如同亲历。”

君鎏影的指尖在素练背脊上停住,浅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镜中。

“哦?”他饶有兴致地问,“如何目睹?”

“只需取得朵兰攸贴身之物或气息残余,以此为引,便可在受术者心神深处,种下一枚‘幻痛之种’。此后,每当其思及朵兰攸,或感知到与之相关的名、貌、气息……‘种子’便会萌发,绽放出最恐惧、最痛苦的幻象——或许是朵兰攸被万箭穿心,被冰凌封喉,被野狗撕扯,被烈火焚身……每一次的目睹,痛感与绝望皆如真实发生,直击神魂。”

他稍作停顿,让那残酷的画面在听者想象中沉淀。

“如此反复,日积月累,那原本温暖的执念,将彻底扭曲。思念即是酷刑,回忆便成地狱……最终,他会本能地恐惧、逃避、乃至憎恨与那人相关的一切,心神彻底倒向施术者所期望的方向——也就是,侯爷您这里。”

君鎏影听着,眼底那簇期翼的火光无声燃起。这描绘精准地契合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渴望——不仅要占有,更要彻底扭曲、掌控对方全部的心神,让那顽固的不该存在之人从根源上被污染、被恐惧!

“听起来,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君鎏影低语,随即追问,“那么,此法需在何处施行?又需本侯如何配合?”

“此术需借助极寒阴脉交汇之地的天然之力,方能发挥最大效力。”巴赫答道,“南卡部境内,米垖冰川深处正是绝佳之所。”

他似乎看穿了君鎏影心中对等待的不耐,补充道:“不过,若侯爷心急,亦可先行一步。只需取得媒介,老朽可先在侯府之中,布下简易阵式,将‘幻痛之种’预先种入其心神。如此一来,即便未至冰川,术法亦可初步生效。”

君鎏影眼底光芒一闪。

先行一步?在侯府就能开始?

这正合他意。

他早已迫不及待想看到穆风眠因那份执念而痛苦崩溃的模样。

“国师所说的媒介……具体是指?”

“身体发肤、贴身衣物最佳。若不可得,蕴含其强烈气息或精神印记的物品亦可,譬如其鲜血浸染之物,或其长时间停留之处的泥土、碎石。”

君鎏影心中已有计较。

先前他将穆风眠带走的隐香院客栈,或是自己青藤巷的地牢,朵兰攸为救褚家小子逗留甚久,都必有痕迹残留。

君鎏影做出了决定,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定,“媒介之物,本侯会尽快取得。便有劳国师……先在此地,为本侯种下那颗‘种子’。”

镜中的巴赫微微颔首,脸上慈悲的笑意里,那丝阴厉如冰刃般一闪而过。

“如侯爷所愿。媒介到手之日,便是‘种子’入心之时。”

镜面再次开始波动,影像逐渐淡去。

……

布兰宗,褚府别院。

朵兰攸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冰渊的方向,云层低垂,仿佛压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已一日一夜未眠,精神力在强压下莅临崩溃。

“恩公。”褚之仪悄步走近,脸上忧色更浓,“王上派遣的府医已从安臾侯

府折返。君鎏影根本不让医官近身,只称病人昏迷不醒,医官连脉都未能搭上……君鎏影咬死是急症,御医无从辩驳,只得回报‘病势沉重,情状不明’。”

朵兰攸黑袍下的骨手攥得死紧。

情状不明……这四字背后,藏着多少不见天日的折磨?

“他在拖延时间。”朵兰攸低声道,“风眠的情况应该不好。”

褚之仪压低声音:“侯府今日确实有异动,守备森严更甚往日,侧院似有特殊人物出入痕迹,但具体是何人,探子难以确认。只是……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顿了顿,“王上既已明令,或许再等一两日,等侯府迫于压力……”

“褚大人,”朵兰攸转过身,黑沉沉的帷帽下,声音是极度克制,“君鎏影的回复是‘病重垂危’。他既能当着王上的手谕说出这四个字,便绝不会轻易让人见到实情。再拖下去,等来的不会是压力下的妥协,只可能是……一具再也无法开口的尸首。”

褚之仪被那话里的寒意刺得心中一凛:“可王上已再次调遣医官,或许……”

“医官连门都未能真正踏入。”朵兰攸轻声打断他,带着近乎冷酷的清醒,“褚大忍,冰渊之事蒙您倾力相助,此恩铭记。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坐视,风眠陷在那里,每多一刻,便多一分莫测。我必须亲眼见到他,就今夜。”

褚之仪深知劝不住,沉默良久,重重一叹:“府中尚有三名死士可随恩公同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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