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冰川决战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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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帷帽微微抬起，仿佛在与那片看不见的、弥漫在巨骨周围的古老意志对视。

“便不要在此刻干扰我。”

“也……不要让我晕过去。”

冰窟陷入短暂的寂静。

而后，那个声音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亘古冰川缓缓开裂的笑。

『汝与吾，谈价？』

朵兰攸平静道，“只是想请你……莫要碍事。”

巨神残魂沉默了很久。

那漫长的寂静里，只有神骨白玉的微光无声流淌。

『……去吧。』

祂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也更远。

『解开第五道封印。』

『吾亦想知……』

『汝这残躯，能承至几时。』

朵兰攸上前一步。

他褪下手套，将掌心贴上那根莹白如玉的巨骨。

下一瞬，神骨中的力量如冰川溃决，奔涌入体。

那不是疼痛，不是灼烧。

是被填满。

他这具被战斗撕裂、被伤痛磨损的白骨之躯，此刻正在被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生机，一寸一寸，重新灌铸。

他感觉到了……心跳。

那颗早已不再跳动、只剩一团凝固血痂的空腔，此刻竟传来久违的、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是生机破土的声音。

身后，巨骨上的白玉开始剥落。

一片，两片，千百片。那些覆盖在巨骨上的白玉，正一片一片地簌簌坠落，砸在地上与满地碎玉碰撞，发出极其清脆的细响。每一片白玉落下，都会在冰面上摔成更细碎的粉末，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被封印了上百年的生机，正在被朵兰攸，一寸一寸，吸纳入体。

不知过了多久，朵兰攸睁开眼。

帷帽早已被方才那股力量掀落，安静地躺在他身后三尺的冰面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节分明，覆着温热的皮肉。他缓缓握拳，又松开。

第五处封印，解开了。

『很好。』

巨神残魂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轻，也更远。

『尚余一处。』

朵兰攸没有答话，只是弯下腰，拾起那顶落在地上的帷帽。

这次……应当是十个时辰。

他直起身，将那顶帷帽背在了背上，望向甬道入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

“原来矿脉深处，竟藏着这等神妙之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冰窟入口处悠悠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玩味，以及某种压抑已久的、终于等到猎物入彀的满足。

“表叔。”

那声音顿了顿，尾音轻佻地上扬，如品尝陈年佳酿前的品鉴。

“你总是……给我惊喜。”

……

朵兰攸转过身。

君鎏影立在冰窟入口处，一袭白金色锦袍，红发下是一张桃花含情的脸。

他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侯府亲卫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冰窟各处有利位置，强弩上弦，寒芒指向场中唯一的对手。

而最后被两名侍卫半架半拖进来的，是穆风眠。

朵兰攸的视线越过君鎏影，越过那十二名虎视眈眈的亲卫，越过那满地碎玉残光——落在那个几乎站不住的身影上。

穆风眠。

他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新换的素白中衣上又洇出大片血痕，手掌缠着白色的绷带，但伤口似乎在颠簸中崩裂了，此刻已都是鲜血。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棕黑色的长发散乱地覆在脸上，只有极其微弱、间隔漫长的呼吸，证明这具遍体鳞伤的身体尚未彻底放弃。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那双因高烧和药力而涣散的、几乎无法对焦的眼睛，茫然地望巨骨前那个深色身影。

很模糊。

太远了，他看不清。

他只看见一个玄青色的轮廓，颀长、挺拔，立在白色巨物之前。

穆风眠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认出了那个姿态。

……阿攸。

这个名字划过他被药物麻痹了大半的意识。他想张口喊，喉咙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迅速被冰窟空旷的寂静吞没。

君鎏影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身旁那个濒临破碎的人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对面那个褪下帷帽、露出真容的身影上。

浅琥珀色的桃花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将朵兰攸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以及某种近乎偏执的攫取欲。

“又见面了，表叔。”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品鉴一件绝世珍品。

“今日倒是肯以真面目示人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

朵兰攸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君鎏影，越过那三十名虎视眈眈的亲卫，落在那个几乎站不住的身影上。

他看到了那张惨白失神、撒着细小雀斑的脸，那干裂的，正无声地翕动着仿佛要说什么的嘴唇。

新换的素白中衣上洇开的血痕。

还有他垂落身侧、被厚厚绷带包裹、却仍在渗血的手。

他只看了一眼。

胸腔里那颗刚醒过来的心，忽然空了一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他说不出那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只是等回过神来，眼眶已经酸了。

他张开嘴，声音发哑：

“放了他。”

君鎏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请求，轻轻笑出声来。

“表叔是在命令我？”

君鎏影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像在向长辈撒娇的孩子。

“可是……”他顿了顿。

“我为什么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