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再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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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犹豫了一下，坦白道——
“挺重的。左肩两个洞，肋下被捅穿过，身上都是刀口。”
索朗的手攥紧了。
阿尼又说：“他自己不肯说，都是我偷看见的。”
索朗沉默着，火塘里溅起的火星落在灰烬里，很快熄灭。
他看着那簇火苗，眼神有些空。
“他以前也是这样。”索朗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什么都不肯说。”
阿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穆风眠呢？”索朗忽然问。
“也不好。”阿尼说，“眼睛看不见了，两只手也被钉穿。但那小子心挺大，整天还笑嘻嘻的。”
索朗没说话，只阴着一张脸，盯着火苗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尼站起身，拉开门往外看，然后回头道：“狼主，他们回来了。”
索朗站起来，顺手把膝上的面具扔到一边。
门被推开，朵兰攸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后跟着穆风眠。他往里走了一步，看见火堆旁站着黑衣的少年，脚步顿了顿。
朵兰攸没说话，索朗也没动。
二人就那么对看了一眼。
然后朵兰攸开口，声音很轻，一如既往地温和：“小索朗。”
索朗喉结动了动，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殿下。我来迟了。”
朵兰攸摇了摇头。“不迟。”
索朗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他，落到他身后的穆风眠身上。
穆风眠感觉到那道目光，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索朗。好久不见。”
索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空的、没有焦距的眼睛，还有他被包成两颗大白球一样的手。
他冷着脸没说话。
穆风眠感觉冷场了，怪尴尬的，兀自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那个……”阿尼在旁边轻咳一声，“几位要不坐下聊？都站着怪累的。”
索朗看了他一眼，走到火堆旁坐下了。
朵兰攸引着穆风眠，在另一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火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泡。
朵兰攸看向索朗，“小索朗，你来得比阿尼估算的早了一两天。”
索朗点点头：“正好在水泽部办点事，接到阿尼的消息就直接过来了。”
“水泽部？”朵兰攸问，“为何会在那里？”
“教训个烦人的家伙。”索朗说得轻描淡写，没打算细讲，“已经处理完了。怕您这边需要人手，我就先赶过来了。”
朵兰攸看着他，没再追问。
索朗又问：“南卡部这边的封印，殿下可需要我同往？”
朵兰攸摇头：“封印前日已经解开了。”
索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隔着帷帽，什么也看不见。
“那殿下您的伤……？”
“我无碍。”朵兰攸说，“主要是风眠。”
“我已经让人去接柏灵了。”索朗道，“她估计过一两日就能到。”
他顿了顿，目光还停在朵兰攸身上。
“殿下的伤，当真无碍？”
……阿尼可不是这么说的。
“索朗。”穆风眠忽然开口。
索朗看向他。
穆风眠对着那个方向，嘴角弯着：“他骗你呢！他伤得可重了。”
如果穆风眠能看见，就知道索朗此刻眉心皱的有多紧，表情有多臭。
朵兰攸一脸无奈地看向穆风眠。
穆风眠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过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死相。
索朗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你们俩的伤……是谁干的？”
朵兰攸没有回答他。
穆风眠在旁边接口：“一个叫君鎏影的疯子！”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还有……还有那个谁……”
索朗的目光转向他，“哪个谁？”
“念青城那个。”穆风眠使劲想了想，脑子里那团浆糊又涌上来，“我……我想不起来了。”
朵兰攸只得开口：“国师巴赫。”
索朗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君鎏影。巴赫。”他眯了眯眼，声音冷下来。
“小索朗。”朵兰攸瞬间感觉气场不对，看向他：“别冲动。”
索朗没应他，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气。
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火堆，眼神阴得能杀人。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阿尼。”
阿尼赶紧站起来：“狼主？”
“照顾好他们。”索朗说。
然后他拉开门，出去了。
穆风眠靠在那儿，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攸。”他小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朵兰攸往门口看了一眼。
“是。”
穆风眠想了想：“所以他……这就去找他们麻烦了？”
“那不是。”朵兰攸轻轻摇头，“他有分寸。”
“那他为什么出去？”
朵兰攸沉默了一会儿。
“他需要发泄。”他说，“但不想让人看见。”
穆风眠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他点点头，靠回那堆毛皮上。
岩穴里安静下来，只剩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噜声。
过了一会儿，穆风眠忽然说：“阿攸。”
“嗯。”
“你那个……儿子……”
“……”朵兰攸哭笑不得：“别胡说……他不是我儿子。”
“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穆风眠笑了笑，改变了一下表述方式，“我是想说，你家小索朗……”
朵兰攸等他说下去。
“他真的很在意你。”
“……嗯。”
火光跳动了一下。
朵兰攸忽然开口：“阿尼。”
阿尼抬起头。
“褚家那边怎么说？”
阿尼正了正神色，放下手里的东西。
“信送到了。褚大人亲自接的。他问二位伤得重不重，还问人在哪儿，需不需要他派人来接。”
他顿了顿，“我说不用，您暂时不方便露面。他就说知道了，让您好好养伤，‘鹿’的事，他一定办妥。”
朵兰攸点了点头。
锅里的汤还在冒泡，肉香味飘得满岩穴都是。
阿尼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那锅汤，试探着问：“要不……我去把狼主喊进来？外头怪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