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练刀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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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吗？”他问，声音从那副骷髅的面骨里传出来，依旧是平常的语调，“这是我的脸。风眠你有觉得害怕过吗？”
穆风眠摇头，“没有。”
“那，有被我吓到过吗？”
穆风眠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前探了探，指腹沿着那排牙齿轻轻摸过去，又摸了摸那两个空空的眼眶。
“没有。”他说。
朵兰攸看着他。
穆风眠收回手，对着他的方向，嘴角弯了弯：“一开始是有点不习惯，但没觉得怕。”他顿了顿，“后来就更不怕了。”
“为什么？”
穆风眠想了想：“因为你是阿攸啊。”
朵兰攸没说话。
穆风眠继续说：“你是白骨身还是人身都没有关系……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
“再说了，虽然你总是刻意戴着帷帽回避我……阿攸，我一直觉得你的骨相也很好看，有一种很奇异的美感。”
朵兰攸看着他，那副骷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比方才软了些。
“我这个样子你都不害怕……”他说，“我又怎么会怕你？”
穆风眠愣了一下。
“你昨晚问是不是被你吓的。”朵兰攸顿了顿，“现在知道答案了？”
穆风眠张了张嘴，又闭上。
朵兰攸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还要我躺过去试吗？”
穆风眠耳尖红红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试都试一半了，不试完多亏啊。”
“……”朵兰攸看着他。
穆风眠干咳一声，别过脸去：“万一呢？万一就是床的问题，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朵兰攸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穆风眠。
穆风眠还站在那儿，耳朵红红的，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摇摇欲坠。
“站着干什么？”朵兰攸问。
穆风眠愣了一下，摸索着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穆风眠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什么变化，皱了皱眉：“怎么没变啊？”
朵兰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穆风眠想了想，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这样呢？”
朵兰攸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有点想笑。
“没有。”他说。
穆风眠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困惑：“那你昨晚到底怎么变的？”
朵兰攸没回答。
穆风眠又想了想，忽然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然后贴在自己脸上。
“这样呢？”
“……”
朵兰攸看着他那副认真研究的神情——像只执着于某个奇怪问题的狗，非得刨出个答案才罢休。
昨晚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穆风眠毫无防备地把脸贴过来，是那双空茫的眼睛睁着，嘴角弯着自然而然的笑，是自己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
现在穆风眠满脑子都是“试验”，那点旖旎早就被他自己折腾没了。
氛围完全不对。
朵兰攸收回思绪，语气平静：“没有。”
穆风眠泄了气，把手松开，躺平了发起呆来。
“那昨晚到底怎么变的？”他嘟囔着，“奇了怪了。”
朵兰攸侧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眼睛上的白布条映得发亮。他嘴唇抿着，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挺可爱的。
但和昨晚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可爱，不太一样。
“刀呢？”朵兰攸问。
穆风眠愣了一下：“啊？”
“你的刀。”朵兰攸说，“不是说想练练吗？”
穆风眠反应过来，拍了拍身边的刀：“在呢。”
“那起来。”朵兰攸坐起身，整理了一下重新戴好的帷帽。“出去我教你练。”
穆风眠愣了一愣，然后笑出一排白牙。他跟着坐起来，摸索着把猎刀系在腰间。
忽然，他想起什么，偏了偏头：“那个……阿攸。”
“在。”
“下次我再问你这种傻问题……”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像刚才那样，问你是不是被我吓的……阿攸你就直接骂我好了，不用解释那么多。”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
“不骂。”他轻笑说。
穆风眠愣了一下：“为什么？”
朵兰攸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往门口走去。
“因为，”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我舍不得。”
穆风眠愣在原地。
发间的铃声响起来，细细的，一下一下，催着他跟上。
他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追上去，嘴里嘟囔着：“阿攸你等等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铃声在前头响着，震颤频率比平时要紧，不知是不是害羞的。
……
穆风眠敷药后第三日，天还未亮，朵兰攸便醒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等着那个时刻到来。
身旁，穆风眠还在睡着，四仰八叉的，睡相一如既往地糟糕。
朵兰攸给他拢了拢被子。
然后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温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骨被血肉覆盖，从坚硬变得柔软，从冰凉变得温热。
他站起身，轻声走到窗边拿起放在桌上的两截树枝，那是昨晚他从院中的桑树上折下来的，粗细相当，长短适中，正好用来当练刀的替代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朵兰攸回头，看见穆风眠已经坐起来了，正对着他的方向，迷迷糊糊地问：“阿攸？天亮了吗？”
“刚亮。”朵兰攸等他把衣服系好，把一根树枝递到他手里，“拿着。”
穆风眠接过来，摸了摸，愣住：“树枝？”
“练刀用。”朵兰攸说，“我只有两刻钟人身，抓紧时间。”
穆风眠反应过来，一下子清醒了。他握着那根树枝，从床上跳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嘴里嘟囔着：“走叭走叭，赶紧的。”
朵兰攸看着他汲着鞋往外跑的样子，笑了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