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渡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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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林子里安静了片刻。
流星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皱了皱眉：“那我们是趁他们没发现赶紧过河，还是先撤出去避避风头？”
穆风眠把弓收回背后，偏着头听了一小会儿，开口道：“绕路吧。”
几人都看向他。
穆风眠对着朵兰攸的方向，语气比平时认真些：“阿攸，你之前说我们之前跟董修齐、君鎏影、巴赫那些人都交过手。那边若有那仲部的兵卒把守，我们的身份，恐怕都不方便直接走渡口。”
朵兰攸心中认同，帷帽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清尘子沉吟道：“哥说得有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四具尸体上，又移向穆风眠背后的长弓，“这张弓也扎眼。那斥候是箭射死的，伤口一验就知道是长弓。烈炎那边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来，肯定会留意用长弓的人。”
流星点头：“伤口对得上，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穆风眠抬手摸了摸弓身，满心不舍道：“难道要我把这凶器丢了？”
“不必。”朵兰攸忽然开口，冷静地分析道：“或许我们可以分开走。”
几人都看向他。
朵兰攸帷帽的黑纱轻晃，目光扫过同行三人：“云拂的身份干净，带风眠走渡口。我和流星绕路便好。”
穆风眠愣了愣，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阿攸有什么计划？”
“我们俩目标小，翻山过去。”朵兰攸说，“你跟着云拂，扮成他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
清尘子接过话：“云游的道士，带着一个眼睛不便的求医者，也算合理。”
穆风眠觉得这安排确实妥当，又问：“那检查文牒该怎么办？”
清尘子沉吟片刻，忽然道：“哥，你的身份文牒给我看看。”
穆风眠从怀里摸出张文牒递过去。
清尘子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盖的是念青城的印鉴。他又看向流星：“流星大哥，你的呢？”
流星也掏出自己的文牒——石垣部的印鉴，盖得端端正正。
清尘子将两块木牌并排放在掌心，看了片刻，抬起头：“你们二位换一下。”
穆风眠和流星同时一愣。
“哥用流星大哥的文牒，流星大哥用哥的。”清尘子说，“流星大哥是石垣部的人，这身份本来就是真的，渡口查起来也查不出破绽。”
穆风眠眨眨眼，脸上露出一点恍然：“云拂，你怎么这么聪慧！”
流星点点头，把自己的文牒递给穆风眠，接过他的那张揣进怀里。
清尘子把那几具尸体往林子里拖了拖，用枯叶盖住。流星帮着搭了把手，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穆风眠又把长弓和箭囊解下来，往流星手里一递：“那这个也麻烦流星大哥了。”
流星接过来，嘴角扯了扯：“放心。”
清尘子看向朵兰攸：“你们绕路，打算从哪儿过河？”
朵兰攸望向远处雅砻河的方向，声音平静：“往上走，找水窄的地方。明早我变回人形再动身。”
流星恍然，算了一下：“那你们先走，我们明天再动身，比你们慢一天。”
清尘子点头：“我们先过河，正好去在那边打探一下消息。等你们到了再汇合。”
穆风眠问：“哪里合适？”
流星想了想，说：“过了河往东南走，应该有个镇子。来时我看过舆图，雅砻河南岸二十里左右有个葛屿镇，是往琼玠城去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那里碰头。”
清尘子点头：“行，我们就在葛屿镇碰头。”
穆风眠又问：“那到了该怎么找你们？镇子那么大。”
流星道：“留记号。三颗星星，连成一排，画在显眼的地方。你们进了镇子就留意墙根、树干、石碑这些地方，看见记号就知道我们到了，然后再找个人最多的茶肆。”
清尘子应下：“好。等看到记号，然后在茶肆碰头。”
几人又核对了几个细节——若是其中一方遇到麻烦延误了怎么办、记号万一被破坏如何补救、过河后往哪个方向走最安全。
日头渐渐西斜，林子里光影斑驳，远处雅砻河的水声沉闷而持续。
清尘子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该走了。再晚渡口该关了。”
穆风眠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往朵兰攸的方向偏了偏头，想说什么，却只是叫了一声：“阿攸。”
朵兰攸看着他。
穆风眠沉默了一息，忽然弯了弯嘴角：“回头见了。”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穆风眠脸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弯着，笑意从嘴角漫上来，像是真的能看见他似的。
朵兰攸帷帽点了点，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穆风眠得了这一声，脸上的笑更深了些，转身跟着清尘子往山下走去。
朵兰攸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间，帷帽下的目光停了很久。
流星站在原地，抱着穆风眠的长弓，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间，忽然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多说两句。”
朵兰攸没应声，只是收回目光，往林子深处走去。
……
日头又西斜了些。
清尘子与穆风眠牵着马，沿着山路往下走。林子渐渐稀疏，远处那条银白色的河越来越近。水声从隐约变得清晰，到了山脚，已经能听见河水奔流的轰鸣。
穆风眠偏着头听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河水挺急的。”
“嗯。”清尘子应了一声，“渡口应该在水缓的地方，还得走一段。”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东。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雅砻河横在面前，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的青山隐隐约约笼在薄雾里。
渡口在前方不远。几间木屋歪歪斜斜立在岸边，屋外拴着十几匹马，有三四十号人散在各处，等着渡船。岸边停着一艘大船，船身宽平，能容十几匹马同时过河。
清尘子放慢速度，低声道：“哥，前面就是渡口。人不少，有三四十个。还有两个穿甲胄的兵，应该是守渡口的。”
穆风眠点点头，竹杖横在马背上，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
两人在渡口外下马，牵着缰绳慢慢走近。那两名兵士正挨个查验过往行人的文牒，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
轮到他们时，一个兵士抬手拦住，目光在清尘子的道袍上和拂尘扫了一眼，又看向穆风眠——那双眼睛没有焦点，正对着虚空某处。
“站住。”那兵士开口，“文牒。”
清尘子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文牒递过去。那兵士接过来看了看——盖的是道录司的印，干净得很。他又看向穆风眠。
穆风眠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张文牒，往前递了递——方向偏了些，递到了那兵士身侧。清尘子伸手接过来，替他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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