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夜色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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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燕姝的墨发如云，随意慵懒地盘着一根枯树枝做成的发簪，她比之前更瘦削了几分，可眼眸却更加坚定了几分。

雪白的肌肤，樱红的嘴唇，哪怕披着雪白的大氅，看上去都瘦到令人相怜的程度。

明明是十分柔和的嗓音，可话语却是无比冷静。

“每个人都有该走的路。”

谢瑾睿明白穆燕姝说的对，比起儿女情长与漫长的余生，他们是否成婚这件事，在天下众生的福祉，在大盛百姓的生计面前，在为官者当为生命立命为百姓谋福祉面前，又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如今正值新政推行紧张的地方，朝中势力互相制衡，彼此都在虚无平静中暗中蛰伏，等待发现敌人的错处而出手。就像他这几日与陛下告假，陛下还是允他忙里偷闲几日，已经是陛下的厚恩。

寻常官吏何人敢在此等关头告假？

“燕姝，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该走的路，或许有一日，我们真的可以通过我们的双手，去改造一个新的大盛王朝呢？”

“一个没有沉疴积弊的大盛王朝，一个崭新的大盛王朝。”

谢瑾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憧憬，或许他们真的能迎来一个更好的王朝呢？

“谢瑾睿，一定会的。”穆燕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许，这时候，谢瑾睿让书童送来的酒端了上来。

“那我得和未来的江南知府喝上几杯，不知燕姝未来这个高飞燕，能否自从直上青云路。”

谢瑾睿挥退了书童，起身倒满两杯酒，拿着起身，走到桌案的另一头，把其中一杯放在穆燕姝的面前。

他随后伸手推开了木窗，木窗花窗之外，翻飞的雪花肆意飘荡在冬风里，洋洋洒洒在漆黑的夜幕里滑落。谢瑾睿指着对面漆黑的山，窗前挂着的小灯笼，此刻亮着微弱的光，却照不见前方的黑黢黢的山。

谢瑾睿举杯对雪，回头一双漂亮的桃花丹凤眼温柔地凝视着燕姝，他一手指着那片外面黑黢黢的山，回望着燕姝的眼眸无比温柔。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只为了冲淡那藏在眸底关于离别的苦楚与凄凉。

他不想把他的伤感摆在她的面前。

他想她一路安好，前路一往无前。

穆燕姝捧着那杯酒，回头望向她指的地方，她迎到的，是冬夜凄冷的风，是满眸飘飞的雪，是前方夜色里黑黢黢的山。

“燕姝，你知道这片山的后面，后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江南的方向。”

谢瑾睿笑着指向那座山脉，或许他指的从来都不是那座山，而是山之后，很远的地方，那是他心爱之人的故乡，那也是他以后会魂牵梦萦的地方。

“燕姝，这一杯，祝你前程似锦。”谢瑾睿仰头把美酒灌入喉中。

他接受了这杯离别酒。

谢瑾睿也平静接受了她即将远行的事实。

“再来一杯，祝我亦是前程似锦。”

谢瑾睿摸过酒壶倒满美酒，又灌了一杯。

此处夜色醉人。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