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忠魂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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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欢呼声还未散尽，天际便传来沉闷而可怖的炮鸣——二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一颗颗开花弹拖着尖啸，如死神之锤般朝着城头狠狠砸来。

“是火炮！快！全都躲到城头下侧！”杨绳武脸色剧变，拼尽全力嘶吼提醒，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变形。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炮弹转瞬即至，接连在守军密集处轰然炸开。弹片四射，沙石飞溅，炽热气浪席卷而过，惨叫哀嚎瞬间淹没城头。爆炸所及之处，士卒躯体被生生撕裂，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散落遍地。方才还完好的城头，刹那间化作人间炼狱，炮火如镰刀般成片收割着性命。

杨绳武身旁亲兵反应极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城墙死角，用身躯层层护住。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掀得众人东倒西歪，碎石弹片擦身飞过。杨绳武这才侥幸活命，可耳边连绵不绝的惨叫，让他心如刀割。

一轮炮击过后，城头已是狼藉一片，硝烟弥漫，血腥刺鼻。尸体层层堆叠，鲜血顺着城砖缝隙缓缓流淌。方才还在欢呼的守军死伤惨重。

张忠眼中杀意凛然，猛地拔出腰间安勋刀，刀锋映着硝烟寒光一闪。朝着麾下将士发出震天怒吼：“登州儿郎！随我冲！拿下黄县！”

与此同时，炮兵迅速调整角度，将二十门野战炮炮口微微抬高，继续向着城墙后方倾泻开花弹，震慑一切试图反扑的守军。

杨绳武浑身浴血，踉跄扶住垛口才勉强站稳。方才炮击的气浪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边嗡嗡作响。低头看去，胸口衣襟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抬眼，视线模糊之中，仍死死盯住城下。登州军士卒嘶吼如潮，踩着同伴尸体，架起残破云梯再次扑向城墙。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如同涨潮怒涛，层层叠叠压上城头，眼看便要将整面城墙吞没。

再看身侧，昔日号称莱州精锐的守军，早已溃不成军。有人瘫坐血泊，兵器脱手落地；有人面如死灰，满眼绝望。趁着登州军尚未完全爬上城墙，哭喊着向城内逃窜。

硝烟未散，血腥味与焦糊味呛人欲呕。遍地残肢与尸体堆叠，曾经引以为傲的部下，如今只剩冰冷躯壳。

杨绳武望着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心如刀绞。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咳出一口鲜血，染红身前城砖。他缓缓挺直残破的身躯，踉跄走到垛口边，面朝京城方向，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砖石，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

“皇上！皇上啊！微臣……尽力了！”

一声悲吼，穿透战场喧嚣，也耗尽他最后一丝气力。他缓缓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只剩决绝。右手紧握长剑剑柄，寒锋映着城头残阳，冷冽逼人。

杨绳武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猛然发力，长剑横颈一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胸前铠甲，也溅湿脚下城砖。杨绳武身躯微微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重重向后倒去。

至死，仍保持着面朝北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