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孤卒皆有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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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声音陡然加重，掷地有声：“八百里秦川，养的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重情义、守信义，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信你们的风骨，信你们秦川男儿的骨气，这点信任，我曹安给得起，自然也不怕你们失信！”

没有猜忌，没有防备，全然的信任与尊重，直直戳进了这些陕西汉子的心底。

他们常年征战，要么被朝廷当作弃子，要么被权贵肆意轻视，受尽冷眼、猜忌与苛待，从未有人这般看得起他们，这般真心实意地信任他们。

铮铮铁骨，不曾在刀山火海里低头，此刻却被这份难得的信任狠狠戳中，无数汉子鼻尖发酸，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滑落脸颊。

“将军如此信我等，我等绝不负将军！”一名壮汉猛地昂首，声音激昂，大步上前，“给我四两银子，我立马回乡接家人，回来之后，这辈子就跟着将军，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一人带头，万人响应。

感念曹安的宽厚与信任，七八千名秦军将士纷纷上前，领取路费，满心都是感激，只等接来家人，便全心留在登州军，效忠于曹安。

喧嚣渐渐散去，偌大的校场上，最后只剩三千多名士卒，静静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凉与孤寂，与方才的热闹格格不入。

曹安见状，缓步走下高台，来到这群人面前，语气放缓，“你们怎么不动身？是家中无亲可寻，还是有别的难处？”

沉默良久，一名身形单薄的汉子缓缓抬起头，肩头不住颤抖，黝黑的脸上泪痕纵横，声音嘶哑哽咽，字字都是血泪：“将军……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陕西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可官府的苛捐杂税，一分都不少。我的爹娘、媳妇、孩子，还有年幼的弟弟，全都活活饿死在荒年里……偌大一个家，最后就剩我一个人，四处漂泊，当兵混口饭吃，苟活至今……”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士卒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个个红着眼眶，满脸都是悲痛。

这三千多名汉子，全是乱世里的孤苦人，战火毁了家园，饥荒夺了至亲，天地之大，早已没有他们的归途，没有半分牵挂。

曹安看着眼前这群孤苦却依旧硬朗的陕西汉子，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声音霸气铿锵，震得全场寂静：

“没家？那我就带你们，打出一个家！从今往后，你们跟着我曹安，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谁再敢让你们流离失所、饿殍度日，我曹安第一个不答应！往后，咱们以命相托，横扫乱世，再也不受人欺压，再也不做任人摆布的弃卒！”

话音刚落，校场一侧，孙传庭缓步走来，方才曹安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字不差尽数入耳。

他望着校场中意气风发、胸襟万丈的曹安，又看着那群双目重燃火光、跪地嘶吼效忠的秦军士卒，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他穷尽半生，一心报国，却连麾下将士的温饱安稳都给不了，只能看着他们饥寒赴死、家破人亡；而眼前这个年轻统帅，仅凭一腔信任、一番霸气承诺，便收服了军心，给了这些孤苦汉子活下去的希望与底气。

这般胸襟，这般魄力，这般担当，远非自己能及，孙传庭望着曹安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折服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