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兵发登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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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缓步出列，抬手轻轻整理衣袍下摆，对着御座躬身行大礼，“回皇上，臣斗胆，为皇上剖析其中利弊，还请皇上圣鉴。”

“先说隐忍不发、不出兵之弊。”

“其一，国威尽损，军心涣散。肃亲王豪格，乃大清皇子，更是八旗战功赫赫的猛将，惨死于曹安叛贼之手。若我大清就此隐忍，不发一兵一卒为其报仇，非但天下各部会耻笑我大清懦弱无能，更会让浴血沙场的八旗将士寒心。将士们拼死征战，若君王连至亲骨肉、麾下将士的仇都不愿报，日后谁还肯为大清效死力？军心一散，我大清国本必将动摇。”

“其二，养虎为患，后患无穷。曹安本是无名之辈，凭借一手犀利火器，短时间内占据登莱二州，其野心昭然若揭，势力也日渐稳固。登莱与我辽东隔海相望，此人深谙火器战法，如今只是与明朝官军厮杀，他日羽翼丰满，必定会挥师北上，进犯我大清边陲。到那时，他兵强马壮，火器更胜今日，我大清再想剿灭，难如登天，必将陷入长久战乱，得不偿失。”

“其三，错失良机，自断前路。眼下曹安虽强，却刚占据登莱，民心未附，根基不稳，还要分兵抵御明朝的官军，正是他最虚弱之时。若此时错过剿灭良机，等他平定登莱，收服民心，整合兵力，必将成为我大清入关路上，最棘手的强敌，我大清日后问鼎中原，必将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再言即刻出兵、征讨曹安之利。”

“其一，师出有名，凝聚人心。以给肃亲王豪格报仇为名出兵，上合君臣大义，下顺八旗军心、天下民心，全军上下必然同仇敌忾，士气高涨，此战未打，便先胜三分。”

“其二，抢占要地，掌控先机。登莱乃海疆重镇，是南下中原、把控渤海的咽喉要地，拿下登莱，既能斩断曹安的立足根基，又能让我大清掌控海上要道，趁机扩充水师，为日后挥师入关、问鼎中原打下坚实基础，彻底占据战略主动权。”

“其三，夺取火器，壮大军力。曹安麾下火器远超明朝官军，此战若胜，我军便可尽数收缴其火炮、鸟铳，招揽其火器工匠，交由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位王爷整训，极大壮大我大清火器营实力，日后对抗明朝军队，更是所向披靡。”

“其四，扬我国威，震慑四方。出兵剿灭曹安，既能告慰肃亲王在天之灵，又能向周边部族、明朝彰显我大清实力，让四方势力不敢再轻易小觑我大清，稳固我大清关外霸业。”

范文程说罢，再次深深躬身，语气加重，恳切劝谏：“皇上，隐忍一时，看似稳妥，实则是放虎归山，埋下灭国大祸；即刻出兵，看似征战凶险，实则是一举多得，奠定我大清千秋霸业！其中利弊，分明至极，望皇上速速决断，出兵征剿曹安，既报皇子之仇，又固我大清江山！”

一番肺腑之言，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原本主张谨慎行事的济尔哈朗，闻言也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满殿武将更是战意滔天，眼神坚定，只待皇上下达军令。

皇太极闭目沉吟，将范文程的话细细斟酌，心中所有犹豫、顾虑尽数散去。

再睁眼时，他眼底只剩帝王的决绝与冷厉，丧子的悲怒、对江山霸业的谋算，彻底化作征讨曹安的坚定决心。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震耳声响，

“范章京所言极是！其中利弊得失，朕已然彻底明晰！”

“豪格乃朕长子，我大清和硕肃亲王，此仇，朕必报！曹安窃据登莱，依仗火器作乱，养虎为患，威胁大清基业，此患，朕必除！朕意已决，即刻整军，南下征讨曹安！”

“传朕旨意：以睿亲王多尔衮为全军统帅，节制所有南下兵马；

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各领本部火器营协同作战；

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郑亲王济尔哈朗、武英郡王阿巴泰、贝勒岳托，分领八旗精锐铁骑，随军南下；

固山额真索尼、鳌拜，督率护军，全权保障大军粮道通畅；

范文程、宁完我，统筹细作密探，全力搜集曹安防务部署，筹备粮草军需。”

“三军限期整肃完毕，伺机挥师南下，务必擒斩曹安，以雪我大清国恨家仇，扬我大清天威！”

“臣等遵旨！”

满殿文武齐声躬身领命，一场以复仇为名、关乎大清问鼎中原霸业的登莱之战，就此在盛京崇政殿，彻底定下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