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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血债必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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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临行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张忠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只要你咬住鳌拜的尾巴,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谁让你和他们正面决战的?你把我的军令当耳旁风?你把军法当儿戏吗?!”

张猛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鳌拜……”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知道,这次是他错了。

他轻敌了。

他以为凭着追风燧锐营几个月的苦练,凭着人人配着燧发枪,就算打不过鳌拜的八旗精锐,也能拼个旗鼓相当。

他太急切了。

他太想立下大功,向曹帅证明自己,证明追风燧锐营也能和鞑子的骑兵正面硬刚。

可结果呢?

七百个兄弟,就这么没了。

他不仅没能拖住鳌拜,反而葬送了登州军最精锐的骑兵力量。

他真的,没办法向曹帅交代了。

看着张猛失魂落魄、浑身是血的样子,张忠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锥心的刺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下令:

“传令!所有探马全部出动!给我死死咬住鳌拜的队伍!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能把他们跟丢了!”

张忠心里清楚,自己带来的五千人大多是步兵,想要追上鳌拜的骑兵,根本不可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盯住他们,等待曹帅的主力赶到,再寻找复仇的机会。

亲兵领命疾驰而去。

张忠翻身下马,走到张猛面前,看着满地尸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先把兄弟们都收敛好,找个向阳的山岗厚葬。每个人的名字、家中老小,都记清楚。我会亲自向曹帅为他们请功,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他们的家人,登州军养一辈子。”

张猛“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头盔重重磕在染血的泥土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末将指挥失当,损兵折将,罪该万死!愿领一切军法处置!只求将军……只求将军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亲手杀了鳌拜!不然,我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

“军法?”

张忠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将张猛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膀,“现在杀了你,谁给这七百多条人命报仇?谁给我盯着鳌拜那条疯狗?”

张忠用力拍了拍张猛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望向鳌拜消失的方向:

“这笔血债,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你给我记住,今日流的每一滴血,今日受的每一份辱,他日必要让鳌拜,让所有的鞑子,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张猛重重地点头,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末将记下了。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处高地上。

鳌拜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下方正在收殓尸体的登州军队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可惜,来得太晚了。”

他身边的清军也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

昌乐这一战,虽然一开始中了登州军的埋伏,前锋死伤惨重,但最后的骑兵冲锋,他们几乎全歼了登州军最精锐的骑兵营,绝对是一场大胜。

就在这时,一个清军快步跑了过来,双手捧着一杆通体黝黑、做工精致的燧发枪,单膝跪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主子!这是奴才刚才在一个登州军尸体上搜到的!”

鳌拜的目光落在那杆火枪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抢过火枪,入手沉甸甸的,枪身打磨得光滑锃亮,没有一丝毛刺。扳机和击锤的做工极为精巧,严丝合缝,远比清军现在仿制的那些粗劣鸟铳要好上百倍。

他随手掂了掂,又拉动了一下击锤,“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鳌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狂放,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多尔衮让他率部迂回沂山,袭扰曹安的后方,制造恐慌,牵制登州军主力。本来他还在发愁,这次兵力折损了近半,想要继续完成多尔衮交代的任务已经不可能了,回去免不了要被多尔衮责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把这杆火枪带回去,呈给多尔衮,那就是天大的功劳!这可是登州军最核心的秘密武器!有了这个,大清就能仿制出更好的火枪,将来和明军作战,就再也不用怕他们的火枪阵了!

鳌拜的目光落在那个亲兵身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赞赏之色:

“好!你小子立大功了!”

“从今往后,你就接替图海的位置,担任我的亲卫队长!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那亲兵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主子恩典!奴才定当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鳌拜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羊皮将燧发枪包好,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亲卫贴身收好。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撤退!绕道返回德州!”

马蹄声再次响起,鳌拜带着他的八旗铁骑,卷起漫天烟尘疾驰而去。

残阳终于沉入了西山,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沉沉暮色缓缓罩住了这片尸横遍野的旷野。

张猛用缠着染血绷带的手,死死擎着那半幅追风燧锐营大旗。

旗面早已被刀劈箭穿,此刻在凛冽的风里鼓荡翻飞,猎猎作响,像是七百个战死的英魂,正借着风声发出永不屈服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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