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招贤名录暗藏蹊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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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莲听见帘响，抬头笑了笑，指尖顺手捋了捋鬓边被汗濡湿的碎发。喂完勺里最后一口蛋羹，她才扶着桌沿缓缓起身，罗裙顺着腰臀往下一坠，绷出浑圆紧实的线条。

“坐着吧，天热，别折腾。”

张嫣说着，走过去先摸了摸玥儿汗津津的头顶，才在对面落座。

素月连忙上前斟了杯温凉的菊花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张嫣拿起筷子，目光扫过桌上四菜一汤。清炖鸡油光透亮，酱肉切得齐整码在盘里，连时令鲜蔬都摆得精致，热气混着香气直往鼻端钻。

她夹了一筷子清爽瓜丝，眉头微蹙：“如今外头闹饥荒，粮价一日比一日高，府里还这么丰盛，不妥。天热东西做多了也容易坏，往后俭省些。”

“是我没思量周全。”

张莲舀了碗清鸡汤推到张嫣跟前，“回头我就跟张三吩咐，往后每日两菜一汤便够了，荤菜减半，细粮掺些小米杂粮。姐你素日俭省，我都记着，只是想着你今日跑了一天招贤馆，该补补。”

张嫣“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其他姐妹屋里，伙食规格都差不多吧？”

“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张莲拿起帕子，给玥儿擦了擦沾着蛋羹的嘴角，“都是一同跟着曹郎的姊妹，哪能厚此薄彼。只是各人口味不同，厨房按着各院喜好微调了菜式，分量规矩全是一样的，半分不差。”

正说着，玥儿扒着桌沿往下滑，小脸蛋红扑扑的：“姨娘，娘，我吃饱了！出去找小丫鬟踢毽子去！”

“慢些跑。”

张嫣连忙伸手扶了孩子一把，指尖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语气宠溺，“看着点脚下，天热别跑太急，小心摔着。”

“知道啦！”

玥儿脆生生应了，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小身影一溜烟便没入了廊下的光影里。

张莲望着女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叹道：“这孩子，跟你，比跟我这亲娘还亲。有什么好点心都先想着给你留，连晚上睡觉都念叨着要跟姨娘睡。”

这话一出，张嫣夹菜的手猛地僵了一瞬。

竹筷上的青菜片晃了晃，落回碗里，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她才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压得很低：“孩子喜欢我，是我的福气。”

张莲话一出口就悔了，看着张嫣骤然淡下去的神色，心里揪得发紧。

可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终究还是没忍住，她放轻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这身子，真的治不好了吗？”

张嫣没抬头，也没说话。一滴清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撞在白瓷碗沿上，碎成小小的水渍。

她沉默地扒了口饭，下颌线绷得紧，从头到尾没出一声，只那泛红的眼尾，泄出几分藏了十几年的憾与痛——那是深宫里熬干的期盼，是她这辈子圆不了的念想。

张莲看着心里发堵，暗骂自己嘴笨，连忙转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姐，不说这个了。我……我想去潍县看曹郎，我想他了。”

张嫣握着筷子的手松了松，抬眼看向张莲。

“上次你跟我说子嗣的事，我……我想着趁这次去，说不定能有喜讯。”

张莲眼神亮晶晶的，眼巴巴望着张嫣，带着点恳求，“姐，你得帮我。”

张嫣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你要去，我不拦着。”

她语气平静，带着惯有的周全妥帖，“只是别一个人去。把大丫、二丫都带上，你若独自前去，其他姐妹心里难免有想法，反倒生了嫌隙，不值当。”

“哎！我知道了！”

张莲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姐你放心，我全听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