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醉春楼藏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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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值守的队正听见喊声,连忙探出头往下一瞅——不是王二柱是谁!
队正吓得魂都差点飞了,半句废话不敢有,连滚带爬冲下城楼,扯着嗓子喊:“快!搬拒马!开城门!王将军到了!”
城门轴“吱呀”作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开。
队正领着几个士卒躬身站在道旁,头都不敢抬:“末将参见将军!将军慢走!”
王二柱眼皮都没抬,根本懒得理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带着两人纵马冲入城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声响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长街深处的夜色里。
登州城的夜,被醉春楼门前连片的红灯笼染得暧昧又糜烂。
楼下丝竹管弦混着猜拳调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卷过街巷,二楼最僻静的雅间却门窗紧闭,将所有喧嚣严严实实隔在外头。烛火在纱罩里跳着暖光,映着桌旁对坐的两人,桂花酒的甜香漫在空气里,气氛却半点不见松弛。
主位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青绸直裰,腰间系着温润的羊脂玉扣,一副走南闯北的辽东富商打扮。
他眉目周正,鼻梁高挺,本该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指尖捏着白瓷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人便是周凌云的长子,周彦。
若是方若凝在此,定要惊得花容失色——谁能想到常年待在辽东的周家大公子,竟会悄无声息潜回登州,藏在全城最鱼龙混杂的青楼里。
对面坐着的,正是醉春楼的当家人柳三娘。
她年近四十,一身枣红织锦薄衫衬得肤色莹润,鬓边斜插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眼角虽有细碎细纹,却依旧腰肢纤细,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沈婉清似的熟女风韵。
此刻她敛了平日里迎来送往的风尘气,身子微微前倾,薄衫衬出胸前饱满的弧度,几乎贴住桌面:
“大公子,你此番冒险回来实在太险。如今登州城是曹安的地盘,万一露了行迹,咱们这处藏了十几年的暗线,可就全断了。”
周彦抿了口酒,喉结滚动,冷笑一声:“险?我周家满门败落,威海卫百年基业被曹安那贼子占得一干二净,我还怕什么险?”
他目光扫过雅间的雕花梁柱,语气沉郁又笃定的说道:
“这醉春楼是我周家暗产,明面上挂着你的名头,账簿走的都是江南商号的路子,别说曹安的人,就是登州府老吏都查不出根脚。这么多年亏得你守着,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柳三娘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声音恭谨:“奴是周家生养的人,当年老爷把醉春楼交予奴手里,奴就没敢有半分二心。这些年奴都按着规矩低调度日,半分没敢露马脚,没人疑心到这上头。”
“好。”
周彦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曹安狗贼,抄我家宅,夺我田产,此仇不共戴天!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亲手掀了他的登州城,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话音顿了顿,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实话跟你说,我已经投了大清的范先生。范先生是大清第一谋臣,雄才大略。我奉他之命潜回登州,暗中联络周家旧部,待大事一成,我周家不仅能光复基业,还能再进一步,比当初在大明底下风光百倍。”
柳三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看向周彦,脸上满是震惊。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俯首应道:“奴全听大公子安排。只是……曹安手下的登州军战力凶悍,王二柱那莽夫又手握五千重兵守着登州,这人是曹安的老弟兄,忠心耿耿,怕是不好对付。”
“忠心?”
周彦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早就打听清楚了。王二柱有勇无谋,这种人看似忠心,实则最好拿捏——无非是权、钱、女人三个字。”
他看向柳三娘,“你这醉春楼是最好的耳目。你替我盯着王二柱,寻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下点饵。只要他敢接,就不愁他不乖乖上我们的船。”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清脆的马蹄声,直奔醉春楼大门而来。
柳三娘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随即回身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到。正是王二柱,带了两个人直接闯进门了,看样子是来寻乐子的。”
周彦眼睛倏地一亮,“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端起酒杯,对着柳三娘举了举,烛火映在他眼底,晃出冰冷的光,“柳三娘,好好招待咱们的王将军。记住,要让他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