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龙骑难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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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帅，还有粮草的账，老朽不能不禀！一万匹马，一天得耗黑豆二百石、干草十万斤，是一万士卒一天口粮的两倍还多！咱们官仓的粮大多留着赈灾备荒，刚给百姓分了田，秋粮还没收上来，长期这么喂，用不了仨月官仓就得空！”

一圈人围着曹安站着，个个眉头紧锁，没人说话。

前几日万马押解入营时的狂喜，此刻已经被现实泼了个透心凉。

曹安以为有了马就能组建龙骑兵，真上手才知道，马匹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门槛——兵员、工匠、兽医、马具、战术、后勤、钱粮……随便哪一环掉链子，这支军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马顺福憋了半天，闷声闷气地开口：“曹帅，要不……先少建点？咱们一步一步来，别一口吃个胖子。硬凑一万人，也是乌合之众，打不了仗。”

曹安没立刻答话。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里此起彼伏的战马，扫过摔得灰头土脸却还爬起来牵马的士兵，扫过堆在一旁杂乱无章的旧鞍具。

前世的认知没错，龙骑兵确实是这个时代的大杀器，是能击败八旗骑兵的尖刀。但再强的战术，也得符合当下的实力。

一万龙骑兵听起来威风凛凛，可真硬上，只会把刚有起色的登莱直接拖垮。

曹安片刻沉默后，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锐利，

“传令下去，从全军筛选三千精锐，优先挑有骑术基础、火器操演全优的士卒。组建龙骑兵三营，一人配双马，就用那六千八百匹堪用战马，保证长途奔袭的马力储备。”

“剩下的马匹，全部编入辎重营，充当驮马和备用马，优先保障粮草、弹药、小炮运输，也给后续战损留足补充。”

“军需那边，让登州火器局先赶制三千套标准马具，两个月内必须配齐。同时登榜招募兽医、蹄铁匠、熟练马夫，薪资待遇翻倍。”

“兵员训练分两步走：头一个月只练控马驯马，做到全员平稳乘骑、快速上下马；后两个月练步骑转换战术，要求下马一刻钟内结阵开火。战术由各千总、百总牵头打磨，我亲自盯着。”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心头齐齐一松，压在胸口的大石落了地。

马顺福虎目都亮了，抱拳高声道：“曹帅英明！三千人先练出样子来，把规矩、战术、后勤全磨顺了，往后再慢慢扩编，总比硬凑一万人乌合之众强！”

“不是不扩，是不冒进。”

曹安看着远处正在驯马的士兵，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龙骑兵不是凑数的骑卒，是咱们将来横扫北地的尖刀。先把样板打出来，把底子筑牢了，再扩到五千、一万，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风掠过演武场，吹动营中大旗猎猎作响。

万匹战马的家底尚在，只是从一步到位的幻想，落回了步步为营的现实。

曹安很清楚，真正的强军从来不是靠缴获堆出来的，是靠人、靠制度、靠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就在这时，营道尽头一阵马蹄声急响。

一个传令兵策马狂奔而来，到了曹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曹帅！莲夫人已到营中，正在帅帐等候！”

曹安原本还凝着的神色，闻言微不可察地一顿。

连日来龙骑兵军务上的烦躁与疲惫，像被春风吹开了一道缝，心底瞬间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自上次和许婉仪一别，他久不近女色，六倍体质加持下，精力本就远比常人旺盛，此刻骤然听见张莲到来，心头的狂喜几乎要压不住。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脚步却已然转向帅帐方向：

“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