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亲赴登州平乱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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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潍县大营便已彻底苏醒。
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是杀声连片。士卒持燧发枪突刺的喝喊、装填弹药的金属脆响、跑阵列阵的沉重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曹安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被晨风掀得微扬。
他手握缰绳端坐马背,目光缓缓扫过校场上来往奔驰的马队,冷峻的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支三千余人的龙骑兵,是他从全军士卒里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看着这支初具锋芒、初具杀气的队伍,曹安紧绷了几日的嘴角,终于微微松了些。因王二柱之事堵在胸口的烦闷,也被这练兵的起色冲散了几分。
可思绪只转了两圈,便又落回了军队管束的事上。
前世他充其量也就带过十几人的小队伍,何曾执掌过上万人的大军?如今麾下兵马数万,日后只会更多,将帅的监督与制衡,是绕不开、也躲不过的一道坎。
他不是没考虑过大明朝那套监军体系——文官督抚节制、宦官随军监军、五军都督府与兵部分权制衡,层层叠叠架下来,确实掐断了武将割据造反的根子。可代价也太过惨烈:武将地位一落千丈,战场上处处受外行掣肘,明明能胜的仗,也常被监军、督抚瞎指挥得一败涂地。
这条老路,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曹安心里最理想的法子,自然是后世“支部建在连上”的模式,层层抓实、上下贯通,既能稳住队伍、约束将领,又绝不掣肘临阵指挥。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放在眼下这个世道,根本不具备推行的条件。
思来想去,他先拿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三三制衡。
潍县大营这一万七千人马,一个百总配两名把总相辅,一个千总设两名副千总分权。平日训练各司其职、互相监督,战时主官决断、副官协同补位,既避免了一人独大、一手遮天,又不至于像明军那般叠床架屋、指挥失灵。算不上尽善尽美,甚至还有不少漏洞,可对眼下的局面来说,暂时够用了。
路得一步一步走,制度也得一仗一仗打磨。先稳住基本盘,再慢慢补全。
比起军中这点事,真正让曹安头疼的,反而是地方治理的缺口。
清丈田亩的政令推行已有一段时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刀砍下去,等于把天下读书人、士绅大族全给得罪遍了。
大明朝立国数百年来,本就是士大夫与皇家共治天下,有功名者免赋、官绅之家不纳粮,早就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他这般硬推清丈、按亩征税,无异于从豪强碗里抢食,阻力可想而知。
可曹安从未后悔过。
他来自后世,比谁都看得明白: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百姓失地流离,朝廷税赋日渐枯竭,一遇灾荒战乱,便是遍地烽火、民变四起。这条路通向什么结局,他在史书里见过,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治下百姓,再走一遍走投无路、揭竿而起的老路。
得罪人,便得罪人吧。
曹安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胸腹间一片清明。
他抬眼望向东方,朝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拱出,金色霞光洒在大营旌旗上,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难走的路,从来都是上坡路。
这天下的烂摊子,既然接了,就得一点点掰回正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撞破营中秩序,一匹快马卷着尘土直冲校场,眼看就要奔到曹安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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