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箱中之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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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幽暗的矿道里轰然炸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文轩简直像是一头护崽的疯虎。他压根没去拉赵铁柱,而是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那个被撬开了一道缝隙的厚重木箱上。
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地把那道好不容易才撬开的缝隙给压了回去。只听“咔哒”一声,生锈的铁皮包边重新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赵铁柱手里还攥着那把军用匕首,被马文轩这不要命的架势撞得往后退了两三步,后背“咣当”一下撞在湿漉漉的岩壁上。
“连长!你这是干啥啊?!”赵铁柱瞪圆了牛眼,满脸的错愕和委屈,“这箱子里就算装了个大活王八,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闭嘴!你想拉着大家一起死是不是?!”
马文轩趴在木箱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地压住箱盖,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要爆开的蚯蚓。
刚才那一瞬间冲出来的气味,到现在还在他的鼻腔里打转。那股浓烈的防腐剂酸味混合着诡异的甜腥气,让他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酸水,脑袋里甚至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眩晕。
“这味儿……不对头。”赵铁柱吸了吸鼻子,也察觉出味儿来了。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化学药剂,但常年打仗的直觉告诉他,这股子顺着石头缝往外钻的霉味里,夹着一种能要人命的阴寒。
“这根本不是什么枪支弹药,这是小鬼子的催命符!”
马文轩慢慢地从木箱上爬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才缓过那阵劲儿来。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块湿透的破布,重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透着狠厉的眼睛。
“铁柱,把你的湿布也捂严实了。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只要漏出来一星半点,咱俩今天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条矿道。”
赵铁柱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衣领子拉高,死死地捂住嘴巴和鼻子,声音嗡嗡地问:“连长,这铁壳子木头箱里,到底装的是啥邪门玩意儿?”
“我刚才只是闻了个味儿,还不敢完全断定。”
马文轩站直了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根还在燃烧的火把。他把火把往后退了退,避免火星掉落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这味道,跟咱们在底下那个生化实验室里闻到的,如出一辙。甚至……比那个还要浓。”
马文轩抽出腰间的刺刀,深吸了一口气。
“你退后两步,举着火把给我照亮。我来开。不管看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千万别乱动!”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高高举起火把,把光亮集中在马文轩面前的那个木箱上。
马文轩半蹲下身子。他没有像赵铁柱那样用蛮力去撬,而是将刺刀的刀刃平贴着箱盖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寻找着铁皮包边上最薄弱的锈蚀点。
刚才赵铁柱那一撬,其实已经把原本封死的钉子给破坏了。马文轩找准了那个松动的豁口,手腕轻轻一挑。
“嘎吱——”
木箱的盖子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被缓缓地挑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那股子混合着霉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再次涌了出来。不过这一次有了防备,加上只开了一道小缝,气味并没有刚才那么冲。
马文轩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那道缝隙跟前,借着跳跃的火光,往箱子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马文轩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这硕大的军用木箱里,根本没有一枪一弹,也没有什么金条大洋。
箱子里,塞满了厚厚的、用来防震的干稻草。在这层枯黄的稻草中间,固定着一排排封装得严严实实的器皿。
有一部分是肚子大、脖子细的厚玻璃瓶。瓶口用橡胶塞子死死堵着,外面还封着一层厚厚的红蜡。
在火光的映照下,马文轩能清楚地看到,这些玻璃瓶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透明的液体,而是一种极其浑浊、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浓稠汁液。有的玻璃瓶底部,甚至已经析出了一层白花花的、像盐巴一样的结晶体。
而在这个木箱的最角落里,有几个玻璃瓶显然是在多年前的运输过程中发生了碰撞。厚重的玻璃瓶身上裂开了几道细密的蜘蛛网纹。
那种浓稠的黄绿色液体,顺着裂缝慢慢地渗了出来。
这些渗出来的液体,将周围的稻草腐蚀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烂泥。不仅如此,液体滴落在木箱底部的硬木上,竟然把坚硬的木板都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浅坑,边缘还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沫。
刚才那股冲天而起的刺鼻气味,正是从这些破损漏液的玻璃瓶里散发出来的。
“连长,看到啥了?是金子还是铁疙瘩?”赵铁柱在后面举着火把,好奇得心里直痒痒,却又不敢靠前。
“是阎王爷的请帖。”
马文轩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了三天的石头。
他没有把箱盖完全掀开,而是用刺刀轻轻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一层干稻草,露出了固定在玻璃瓶旁边的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
金属罐大概有热水瓶那么大,通体刷着防锈的银灰色油漆。
在金属罐的正面,贴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卷边的标签纸。
标签的底色是醒目的明黄色。在正中央的位置,画着一个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黑色骷髅头标志,骷髅头的
在这标志的下方,用黑色的油漆印着几个方块字。
“毒气。”
马文轩在喉咙里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两个字。他虽然不懂日语,但这几个汉字演变过去的词汇,在战场上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啥?!”
赵铁柱虽然捂着口鼻,但这一声惊呼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他吓得手一哆嗦,火把的火苗一阵乱晃。
“连长,你……你是说,这箱子里装的全是毒气弹?!”
赵铁柱那张大黑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可是亲眼见过外头老鹰涧里那场毒雨是怎么把人活生生融化的。这要是面前这几个大箱子里的毒气全漏出来,他们俩就算是生出翅膀也飞不出这条矿道啊!
“不是普通的毒气弹。”
马文轩慢慢地将刺刀抽了出来,重新把那个沉重的箱盖严丝合缝地压了回去,然后脱下自己的一只皮手套,死死地塞在刚才撬开的那个豁口上,尽量阻止里面的气味继续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普通的毒气弹,是靠火炮发射或者飞机投掷,弹体都是密封的钢铁疙瘩。你看这些玻璃瓶,这明显是用来储存高浓度原液或者是用来做活体培养的细菌母液!”
马文轩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着,那些之前觉得有些违和的线索,现在像是一串被线穿起来的珠子,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马文轩在矿道里来回踱了两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明悟。
“铁柱,你把这整件事连起来想。”
马文轩走到赵铁柱跟前,语速极快地分析着。
“第一,鬼子在野狼峪的山腹深处,挖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生化实验室,里面有活人,有设备,有刚刚研制出来的‘雨-甲号’毒菌。”
“第二,咱们头顶上的落雁坡山脊,是鬼子设立的一个实时气象观测点,同时也是释放毒气的最佳风口。”
马文轩猛地转过身,手指向身后那几个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的大木箱。
“第三,在这条处于实验室和落雁坡之间、已经废弃了十几年的老煤窑矿道里,却秘密存放着这么多标着骷髅头的高浓度生化原液和毒气罐!”
赵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皮:“连长,你这说的俺脑子都迷糊了。这三件事凑一块儿,到底说明个啥理儿?”
“说明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煤窑!”
马文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矿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震撼。
“这片山区,是日军早就精心布置好的一个庞大的生化武器网络!那个地下实验室是研发中心,落雁坡是发射阵地。而我们脚下这条被废弃的矿道,其实是鬼子利用天然地形改造出来的一个秘密前哨储存库,甚至是一个小型的中转实验点!”
马文轩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睛也越亮。
“你看这些箱子,上面长满了霉斑,这说明它们被存放在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鬼子当年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偷偷运进山,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马文轩转头看向那几具悲惨的矿工骸骨,声音低沉了下去。
“他们逼着咱们的同胞把这些箱子运进来,然后就在外面封死了洞口,杀人灭口。这些毒液和毒气罐,就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只要上头一有命令,或者气候条件成熟,鬼子随时可以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暗道下来,把这些原液运到落雁坡的阵地上,随时给咱们来一场灭顶之灾!”
赵铁柱这回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后背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老天爷啊……这帮小矬子,心肠咋比毒蛇还毒啊!”赵铁柱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们这是把咱们飞虎岭当成了他们自家后院的茅坑了,想啥时候拉屎就啥时候拉屎!”
骂完之后,赵铁柱又猛地想起了什么,紧张地端起了机枪。
“连长,照你这么说,这矿道既然是个中转站,那鬼子平时咋把这些箱子运出去?总不能也是钻咱们刚才那个狗洞子吧?外头老秦他们躲的那个洞口,可是被土埋得死死的啊!”
“问到点子上了!”
马文轩赞许地看了赵铁柱一眼。这大个子虽然粗犷,但在生死关头,这当兵的警惕性一点也不差。
“这也是我刚才一直在想的问题。”
马文轩举起火把,顺着矿道继续往深处照了照。火光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再往前,就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
“老秦他们躲的那个野猪洞,只是个天然的石头缝,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被乱石堵住了,才成了个死胡同。但鬼子既然把这当做仓库,就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条进不来出不去的死路。”
马文轩的目光在两边的岩壁上快速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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