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瀑布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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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止住了。”掌柜的用纱布在小赵额头上打了个结实的绷带扣,长长地叹了口气,“但这地方太冷了,他穿着湿衣服,撑不了多久的。咱们得赶紧生火啊。”
生火,说得容易。在这潮湿的地下水潭边,到处都是水滴和烂泥,上哪去找干燥的柴火?
马文轩站起身,拿着手电筒,开始顺着这片浅滩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搜索。
“大家都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千万别坐下,一坐下这股寒气就进五脏了!”马文轩一边走,一边大声提醒着众人。
他顺着水潭边缘走了大概几十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
马文轩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
那是一截半截埋在烂泥里的粗大木头。木头表面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白色的霉菌,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但马文轩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蹲下身,用刺刀把那截木头周围的烂泥扒拉开。
这根本不是一根普通的枯木!
在这根木头的旁边,还并排连着好几根同样粗细的圆木,这些圆木之间,竟然用一种早就发黑变脆的粗大藤蔓,死死地绑扎在一起!虽然藤蔓很多地方都已经断裂了,但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形状。
“铁柱!老秦!你们快过来看看!”马文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回头喊道。
大伙儿拖着沉重的步伐凑了过来。
“连长,这不就是几根烂木头吗?扎屁股都嫌软,这能生火?”赵铁柱搓着手,直打哆嗦。
“睁大你的牛眼看清楚,这不是漂流下来的枯木,这是个木筏子!”
马文轩用刺刀指着那些绑扎的藤蔓扣,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木筏子?”老陈老眼一眯,仔细端详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马长官说得对!这就是个筏子!看这绑法,绝对是早年间那些挖煤的苦力干的!”
老陈指着周围巨大的溶洞,激动地分析起来:“你们想啊,这地下暗河的水这么深,潭子这么大。当年那些矿工为了在水面上运送煤炭,或者是开凿新的矿道,肯定得用木筏子当水上交通工具!”
“这说明啥?”大奎挠了挠头。
“这说明这溶洞绝对不是个死胡同!”马文轩站起身,手电筒的光芒在辽阔的溶洞水面上扫过,“既然当年有人在这里用木筏作业,那就证明这水潭的另一头,肯定有路!甚至有可以直接通到外面山坡上的出口!”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大振。
“而且,有矿工待过的地方,就不可能没有留下生火的东西。”
马文轩拿着手电筒,顺着木筏子后方的一片干燥高地走去。果然,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背面,他发现了一小堆黑乎乎的残渣。
那是一堆早就熄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烬。在灰烬的旁边,散落着几根烧剩的半截松木棒子,上面还包裹着已经风干变硬的破布条。
“火把残骸!上面有松油!”
老秦大喜过望,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把那几根烧剩的火把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绝世珍宝。
“掌柜的,你的药箱里有酒精!快,滴几滴在上面,俺这儿还有洋火,没湿透!”老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火柴盒。
一滴医用酒精滴在干燥的松木棒上。
“哧啦”一声,火柴划动。
一团微弱但无比明亮的橘黄色火苗,在这幽暗寒冷的地下溶洞里,腾空而起。
“着了!着了!”
大伙儿欢呼着,纷纷围拢过来。火焰的温度驱散了冰寒,烤在人身上,那种久违的温暖,让人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大家赶紧脱下湿透的外衣,架在火堆旁烘烤,又把昏迷的小赵抬到了离火最近的地方。
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那是一张张写满了疲惫、伤痕,却又透着无比坚韧的脸。
马文轩没有凑到火堆边去烤火。
他知道,在这个鬼子的大后方,任何一丝放松都可能是致命的。那瀑布上面,鬼子的军犬和追兵随时可能顺着原路找下来。
他拿着手电筒,开始在这个巨大的溶洞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希望能尽快找到老陈所说的那个出口。
溶洞的面积太大了,四周的岩壁被暗河的水汽常年侵蚀,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马文轩顺着水潭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前摸索。
突然。
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左侧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壁时,马文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抹去石壁上的一层薄薄的青苔。
眼前的景象,让马文轩原本因为找到木筏和生起火堆而稍微放松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在这面平整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工开凿痕迹。
如果只是普通的开凿痕迹也就罢了,这地下本就是废弃的矿区。可是,马文轩身为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老侦察兵,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些凿痕,太新了!
石头断茬处的颜色,跟周围那些风化了几十年的老石头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青灰色的生冷。而且,凿痕的边缘非常锋利,这绝对不是当年那些矿工用破铁镐慢慢敲出来的。
“这是用气动凿岩机打出来的印子,或者是用烈性炸药定点爆破的痕迹……”马文轩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顺着这面石壁往下移动。
在这面石壁的最下方,靠近泥地的地方,有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水沟,水沟里的水非常浅,只到脚背。
马文轩蹲下身子,将手电筒的光柱贴近那条小水沟的泥沙。
就在这时,一抹刺眼的黄铜色反光,毫无征兆地刺痛了马文轩的眼睛。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冰冷的泥沙里,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几厘米长的金属圆筒。
底部带有底火击发的凹坑,瓶颈处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弧度,表面虽然沾着些许泥沙,但依然掩盖不住黄铜那种特有的冰冷光泽。
这是一个弹壳。
马文轩将这个弹壳放在手心里,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底部的泥污,借着手电光,死死地盯着底部那一圈细小的刻印数字。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那些数字,单凭这弹壳的长度、口径和瓶颈的形状,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6.5毫米口径……”
马文轩在喉咙里低声呢喃着,声音冷得像冰。
“日本造,有坂步枪弹壳。而且……”
马文轩用指甲刮了刮弹壳内部,里面还残留着一丝非常新鲜的、刺鼻的无烟火药味道。
“开枪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天。”
马文轩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群正围在火堆旁,以为终于逃出生天、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容的战友们。
他握着弹壳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收紧。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突起来,仿佛要撑破皮肤。
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废弃的安全出口。
那些新开凿的石壁,地上散落的日军制式弹壳。
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天然溶洞,这群以为自己跳出火坑的幸存者,其实早已经踏入了日军生化基地的另一个更隐秘、更致命的核心区域!
那个隐藏在飞虎岭山腹深处,筹划着“暴雨计划”的巨大恶魔,此刻,就在这面石壁的背后,静静地张开着它那张血盆大口。
而他们,成了自己送上门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