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壁画与遗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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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立刻离开这里!”
马文轩的声音像是一道炸雷,在这幽静的地下大溶洞里猛地劈开。他一把拽住赵铁柱粗壮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台角落里那个敞着口的金属容器,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能立刻要了他们命的洪水猛兽。
“连长,咋了?不就是几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烂骨头架子吗?”赵铁柱被马文轩这突如其来的一把拽得一个趔趄,背上的小刘也跟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赵铁柱满脸的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自家连长就算是面对鬼子的重机枪扫射,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怎么今天被个破铁罐子吓成了这样?
“那是装生化病毒的密封罐!里头装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瘟神!”马文轩咬着牙,一边推着赵铁柱往后退,一边压低了声音吼道,“这几个鬼子死得这么惨,衣服都没破,连个枪眼都没有,肯定是打开罐子的时候出事了,全被毒死在了这儿!快退!”
赵铁柱一听“毒死”两个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在毒窟里看到的那些全身烂透了的同胞尸首,顿时头皮一麻,两条粗壮的腿像装了弹簧似的,背着小刘“噔噔噔”就往后倒退了十几大步,一直退到了靠近地下湖水边的青石板上才停下。
“娘的!这帮小鬼子,死了还要阴咱们一把!”赵铁柱把小刘轻轻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三个人贴着冰凉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水声,什么也没有。
等了足足有三四分钟,马文轩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除了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土腥味,并没有闻到在死牢里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或者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连长……俺没觉得哪儿难受,喘气也挺顺溜的。”小刘靠在石壁上,虚弱地吸了两口空气,小声说道。
马文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毒气没散出来,或者早就散干净了。”马文轩看了一眼穹顶上那些发着蓝绿色微光的钟乳石,沉思着说道,“这溶洞太大,又有活水,空气是一直在流通的。这几个鬼子看骨头的风化程度,死了少说也有大半年了。就算真有毒气泄漏,也被风吹得差不多了,不然咱们刚踏上那个石台,人就得撂下。”
“那咱现在咋办?后头的路被炸塌了,这大堂子里又横着这么个要命的毒罐子,咱这是进退两难啊。”赵铁柱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大手在脑袋上胡乱地抓着。
马文轩站起身,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不摸清楚这地方的底细,咱们就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也走不出去。”马文轩把腰里的手电筒重新拿在手里,大拇指按在开关上,“铁柱,你在这儿照看小刘,我过去把那面墙上的画,还有那几个鬼子的死尸仔细查一查。他们既然能走到这儿,身上说不定有通往外面的路线图。”
“连长,俺跟你一块儿去!俺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赵铁柱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胸脯,“毒气真要没散干净,俺这身板也能多抗两口!”
“你搁这儿待着!人多反而容易乱了手脚。把匕首拿好,随时警戒水面上和暗处的动静。”马文轩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赵铁柱只好重新蹲下,把小刘护在身后,一双牛眼死死地盯着周围的黑暗。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把军装的领子往上拉了拉,捂住口鼻,打起手电筒,放轻脚步,再次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那个半圆形的宽大石台。
他没有直接去碰那些鬼子的尸骨,而是先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了左侧那面巨大的暗红色壁画上。
刚才离得远,加上光线幽暗,看得不甚分明。此刻灯光一照,壁画上的细节一点点地暴露在马文轩的眼前,让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幅壁画的颜料非常奇特,有些地方已经斑驳剥落,露出了底下的青灰色岩石,但大部分线条依然清晰。
画面的左边,是一条长长的、蜿蜒在山体内部的栈道,和他们脚下站着的这条一模一样。栈道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群穿着古代铠甲的人。
马文轩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些铠甲的样式不是明清时期的布面甲,倒像是更久远之前的扎甲,头盔的样式也很古拙。这些古代士兵并没有拿着刀枪剑戟去打仗,而是全都弓着腰,像纤夫一样,用粗大的绳索拉着一辆辆没有轮子的木头滑车。滑车上,捆绑着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巨大箱笼。
“连长,看出来画的啥没?”赵铁柱在后面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像是一支古代的军队在搞秘密运输。”马文轩头也不回地答道,手中的光柱顺着壁画上士兵行进的方向缓缓移动。
这些士兵拉着沉重的箱笼,一路走到了壁画正中央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呈倒金字塔形状的祭坛。
祭坛周围,跪着一圈没穿上衣、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他们在往一个巨大的火坑里扔着什么东西,火坑上方,就是那个让马文轩觉得眼熟的、扭曲纠缠的蛇形怪物图腾。
“运输……祭坛……深山老林的地下溶洞……”
马文轩在心里默默地拼凑着这些线索,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飞虎岭自古以来就是湘北的险要之地,历朝历代不知道在这里打过多少仗。这地方,很可能是古代某支军队秘密开凿出来的一个地下中转站,或者是用来藏匿极其重要军用物资的‘藏兵洞’!”
马文轩自言自语着,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靠谱。
“古代打仗,为了防止粮草或者重器被敌人劫掠,经常会在大山肚子里掏洞藏东西。这壁画上的祭坛,很可能就是古代人为了保佑这批物资不被发现,搞的一种迷信仪式。”
“要是这么说,那鬼子费了牛劲挖这条道,难道是来这儿挖古董的?”小刘在远处听见了,插了一句嘴,“这帮鳖孙,平时在地面上抢还不够,连老祖宗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也不放过!”
“如果只是普通的金银财宝或者古董,鬼子犯不上动用上面那个大腹便便的少佐,更犯不上把生化试验场建在这条通道的必经之路上。”
马文轩冷哼了一声,把手电筒的光柱从壁画上猛地移开,直直地打在了地上那几具鬼子的遗骸上。
“他们要找的东西,或者说他们在这个地下秘境里搞的鬼,绝对比金银财宝要可怕一万倍。”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谨慎的步子,慢慢走近了那片散落着骸骨的角落。
走得近了,那种混合着泥土发霉和尸体特有的枯臭味,还是直往鼻子里钻。一共四具尸体,都已经白骨化了,但骨头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干瘪发黑、像老树皮一样的干尸皮肉。
马文轩蹲下身子,用手里的刺刀刀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破烂军装。
“的确没有枪眼,骨头也没有断裂的痕迹。”马文轩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四具尸体的姿势和外面死牢里的那些劳工非常相似。他们生前显然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有两具尸体的指骨死死地抠在地上的青石板缝隙里,指甲早就崩断了;还有一具尸体的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死死地卡在自己的喉咙处,下巴的骨头大张着,似乎在死前拼命地想要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一口空气。
“活生生被憋死、疼死的。”马文轩在心里做出了判断,目光缓缓移向了被这四具尸体围在中间的那个金属容器。
容器大概有水桶那么粗,半米多高,外壳上的银灰色防锈漆有些斑驳。那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马文轩用刺刀顶了顶容器敞开的盖子。
盖子非常厚重,边缘有一圈早就老化发黑的橡胶密封圈。容器里面空空如也,内壁上残留着一些干涸的、呈现出暗褐色的不明污渍。
“奇了怪了。”
马文轩围着这个空金属罐子转了半圈,脑子里的疑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个罐子的盖子,边缘非常平整,没有被外力暴力破坏的痕迹。盖子上的螺纹也很完整。这说明,这罐子是被人从外面,用正规的手法,一圈一圈拧开的。”
马文轩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四具鬼子尸体。
“这四个鬼子是先遣勘探队,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个古栈道。可是,他们带进来的这个装满致命病菌的容器,为什么会被打开?”
马文轩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几个月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幕。
“第一种可能:他们在运输途中,不小心摔坏了容器的排气阀,导致毒气或者病菌微量泄漏。他们发现中毒后,陷入了绝望,有人在临死前发疯,拧开了盖子。”
“但这个说不通。”马文轩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几个人死的时候虽然痛苦,但周围的勘探工具、手电筒都摆放得相对整齐,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混乱和互相残杀的痕迹。说明他们死得相对突然。”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
马文轩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罐子口。
“这帮鬼子来到这儿,根本不是意外泄漏。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在这个壁画石台前,打开这个容器!他们是来这里释放这个东西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东西的毒性或者传染速度太快,快到连他们自己穿戴的防护设备都没起作用,刚一打开,四个人就瞬间毙命了!”
这个推测一出来,马文轩只觉得后背上一阵阵冒凉气。
如果这容器里装的是某种极其恐怖的活体病毒,或者是某种通过空气迅速传播的生化武器,那这东西现在去哪了?
这空荡荡的容器说明,“它”已经不在里面了。是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消散在这地下溶洞的空气中了?还是说,这东西是活的,爬进了这深不可测的地下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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