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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被迫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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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救……救我……”

那个名叫井上的防化兵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他脸上的红疹子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

地下峡谷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住了。

马文轩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冷眼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后槽牙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地绷了起来。他心里头门儿清,这哪里是什么微量泄漏,这分明是那魔鬼已经挣脱了铁笼子,正满世界找活人索命呢!

“长官!井上他不行了!必须马上急救!”旁边一个防化兵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想要凑过去搀扶。

“站住!谁也不许碰他!”

矢野幸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他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这会儿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了。他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哆哆嗦嗦地举着,枪口死死指着地上翻滚的部下。

“他已经感染了变异孢子!神仙也救不了他!所有人,立刻退后!离他五米……不,十米远!”矢野幸夫扯着嗓子大吼,关西口音的中国话里透着压不住的颤音。

几个防化兵面面相觑,虽然隔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早就顺着他们发抖的肩膀蔓延开了。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在烂泥地里绝望地抽搐。

“长官……我不想死……带我回家……”井上伸出一只溃烂的手,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已经被帝国放弃了!为了圣物安全,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我们远点!”矢野幸夫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退到队伍最后面去!敢靠近箱子一步,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井上绝望地垂下了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残喘声,挣扎着在地上往后爬,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马文轩在冷眼旁观。他不是不可怜人命,但对这帮跑到中国大地上造孽的畜生,他心里只有四个字:罪有应得。

“矢野少佐,”马文轩把手里的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杵,冷笑了一声打破了死寂,“看来你这铁皮罐子,漏得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啊。就这漏法,咱们还没等找着那什么劳什子祭坛,大伙儿就得在这黑窟窿里一块儿烂成泥了。”

矢野幸夫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马连长,这正说明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变异的孢子比预想的活跃,我们的滤芯坚持不了多久。带路吧,这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带路可以。”

马文轩往前跨了半步,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毫不退让地盯着矢野。

“但规矩得老子定。第一,武器我们自己收着,谁也别想缴我们的械。第二,我们走在前面探路,你们推着那口棺材在后头跟着,中间必须隔开十米的距离!谁要是敢越过这条线,或者把枪口抬起来对着我的兄弟,老子立马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一枪打爆那个阀门,咱们一起上西天!”

几个防化兵一听这话,气得一阵骚动,端着冲锋枪就要上前。

“退下!”矢野幸夫喝住手下。他死死盯着马文轩的眼睛,他在权衡。这个中国军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真逼急了,绝对干得出来同归于尽的事。而且现在,他们真的需要向导。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不耍花样,我们绝对不开枪。”矢野幸夫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马文轩没再搭理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赵铁柱和小刘跟前。

“铁柱,把刘娃子背严实了,跟着我走。招子放亮些,脚底下踩稳了。”马文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赵铁柱把背上的绑带勒紧。

“连长,真给这帮孙子带路啊?”赵铁柱压着那副破锣嗓子,一脸的不情愿,“万一真让他们找着了那啥祭坛,把这毒罐子埋了,他们出去一扭脸,肯定得把咱们突突了。”

“你以为老子傻啊?”

马文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正费力推车的鬼子,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现在翻脸,子弹不长眼,打坏了箱子谁也活不成。这地底下邪门得很,咱们就领着他们在这迷宫里转悠。一路上多留心,找那种一夫当关的窄口子,或者头顶上石头松动的地方。等时机到了,连人带箱子,给他们包个大圆坑!”

趴在赵铁柱背上的小刘疼得直咧嘴,但也明白连长的意思,咬着牙点了点头:“连长,俺懂了。俺虽然腿断了,但眼睛好使,俺帮你们盯着后头那帮王八蛋。”

“走吧。把气喘匀了,尽量少吸气。”

马文轩嘱咐了一句,转过身,大步朝着古栈道的深处走去。

一行人就这样在这诡异的地下世界里开始了漫长而压抑的死亡行军。

队伍的阵型怪异到了极点。马文轩、赵铁柱和小刘走在最前面,隔着十来米的空地,是推着沉重金属箱的矢野小队。而在矢野小队后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那个不断咳血、浑身溃烂的井上,像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跌跌撞撞地拖着步子跟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咳嗽都得强忍着。所有人都在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承受着无形的折磨。

头顶上,那些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钟乳石渐渐稀疏了,光线越来越暗。地下暗河在栈道一侧奔腾咆哮,水汽夹杂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土味,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孔里钻。

马文轩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把顺来的手电筒,时不时按亮一下,照看前方的路况。

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边分辨着地上的青石板走向,一边拼命回忆着之前那张地图上的寥寥几笔,还有刚才在那面巨大壁画上看到的古人行军路线。

“壁画上的那些古代士兵,拉着箱笼是在往上走……而且周围画着一些水流的波纹,说明祭坛的位置应该在地下河的上游,而且地势更高。”

马文轩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把双手背在身后。

赵铁柱背着小刘,就跟在马文轩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突然,马文轩背在身后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搓了两下。

小刘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赶紧用下巴磕了磕赵铁柱的肩膀。赵铁柱也是个老兵油子,一看连长这手势,就知道有命令要传达。

马文轩的手指在背后极其隐蔽地动着,这是他们一七二团侦察连在敌后摸哨时常用的暗语手势。

他先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手指往下指了指地面,这是“留心记路”的意思。

接着,他双手握拳,做了一个往中间用力砸的动作,然后大拇指悄悄往后一撅,点向了后面那个推车上的金属箱子。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寻找可破坏的地形,找机会砸烂后头那个箱子!

赵铁柱心领神会,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连长,俺这脚底下滑得厉害,差点摔一跤。”

这算是一句收到了暗号的回应。

身后的矢野幸夫听见动静,警惕地喊了一嗓子:“马连长,停下干什么?继续走!”

“老子的人脚崴了,喘口气不行啊?”马文轩头都没回,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脚下却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带路。

又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这古栈道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七扭八拐,时而穿过狭窄的地缝,时而走在悬空的石桥上。

手电筒的电池显然快耗尽了,光柱变得黄澄澄、软绵绵的,照不出去多远。

这时候,前方的栈道突然变宽了,地势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马文轩在一处长满暗绿色苔藓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手电光往前一打。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的路,断开了。不,准确地说,是分岔了。

一条路在左边,沿着岩壁斜斜地往上走,地上的青石板虽然残破,但还能看出人工修葺的痕迹。只是这条路非常狭窄,头顶上悬着无数巨大的尖锐岩石,看着随时都会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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