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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夺获样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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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是……‘防……防疫给水’……”

“防疫给水?”顺子在旁边挠了挠头皮,一脸的纳闷,“排长,这小鬼子是吃错药了?咱们两军打仗,他们跑咱们阵地后头来搞啥防疫?还给咱们送水?”

“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

马文轩突然爆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得把秀才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马文轩的一双眼睛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指着那个圆筒,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凸出来。

“防疫给水……好一个防疫给水!这是小鬼子专门搞细菌战和毒气战的特种部队用来掩人耳目的狗屁番号!他们在东北,拿咱们中国老百姓做活体实验,用的就是这个名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秀才!你给我看仔细了!那最底下的一行小字,到底写的是什么毒!”马文轩一把揪住秀才的衣领,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咆哮。

秀才被马文轩这吃人的架势吓坏了,他赶紧凑上去,几乎把脸贴在了圆筒上,死死地盯着最后那几个已经有些模糊的日文字符。

渐渐地,秀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就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是……是‘甲号’……”

秀才转过头,看着马文轩和李团副,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特种烟……芥……芥子气!”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直接劈下了一道炸雷。

“芥子气……”

李团副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弹药箱上,脑门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周围的许多老兵,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这三个字,在抗日战场上,简直就是死神最恶毒的代名词。

“排长……芥子气是啥?”新兵柱子看着大伙儿这副见鬼的表情,怯生生地拉了拉陆飞的袖子。

陆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抠进了肉里。

“那是地狱里熬出来的脓水!”

马文轩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磨过。

“这玩意儿,国际公约里是明令禁止使用的。它能变成毒气,也能溶在水里。一旦沾上皮肤,就会起巨大的水泡,然后开始烂皮烂肉,一直烂到骨头里。要是喝进肚子里,或者吸进肺里,五脏六腑就会像被火烧一样溃烂穿孔,肺泡全得烧穿,人会被自己的血水活活憋死,疼得满地打滚,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马文轩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他们这是想把整条龙门河,变成一条流着黄脓的死河!山底下的王家沱、李家沟,几万老百姓,全都在喝这条河里的水!这帮畜生,他们是想让飞虎岭这方圆几十里,彻底绝户啊!”

震撼,愤怒,恐惧。

这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烈火,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如果说,之前的炸药是为了炸断他们的退路,那现在这桶芥子气,就是要把他们,连同他们身后的父老乡亲,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除!

“干他娘的小鬼子!我肏他祖宗十八代!”

李团副突然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狠狠地砍在旁边的木箱子上,木屑横飞。

“这帮没人性的黄皮狗!老子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也得扒了他们的皮!”

李团副转过头,双眼喷火地冲着通讯兵怒吼。

“立刻给战区长官部发急电!用最高级别的密码!把小鬼子使用芥子气和细菌部队的实证给老子捅上去!告诉长官部,我们一七二团,就算是全军覆没,也绝不后退半步!”

“是!”通讯兵红着眼睛,抱着步话机疯狂地摇动发电机。

“还有!”

李团副指着旁边的几个传令兵,“马上通知野战医院,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防毒面具全给我发下去!没有面具的,用毛巾蘸了石灰水捂住口鼻!把仓库里所有的生石灰全给我搬出来,沿着河道往下撒,能稀释多少是多少!”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像雪片一样从备用弹药库飞向全团的各个角落。

马文轩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将里面仅剩的几发子弹退出来,又一颗一颗地重新压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他知道,这桶芥子气,绝对只是日军特种部队携带的冰山一角。陆飞他们碰上的,只是一个小型的投毒分队。那个被称作“防疫给水”的恶魔部队,他们的主力现在到底藏在哪里?他们的手里,还有多少这样致命的毒气罐?

如果不把这支特种部队彻底挖出来消灭掉,飞虎岭的头顶上,就永远悬着一把淬了毒的铡刀。

就在马文轩压满弹匣,把子弹重新上膛的那一刻。

“轰隆隆隆——”

一阵连绵不绝、仿佛要把天都给震塌下来的巨大爆炸声,突然从前方的主阵地方向传来。

这爆炸声太密集了,根本分不清是火炮还是航空炸弹,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弹药库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这炮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李团副一把扶住摇晃的木箱子,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空地。他的左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染红了,跑得跌跌撞撞,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团副面前。

“团副!前沿……前沿急电!”

传令兵一边呕着血,一边死死抓住李团副的裤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鬼子疯了!第六师团的主力,在重炮的掩护下,发动了全线总攻!满山遍野全都是黄皮狗,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一营的一号高地……已经被鬼子的坦克碾平了!二营的阵地正在反复争夺,已经跟鬼子拼了三次刺刀了!”

传令兵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吼道。

“团座来电!前线压力太大了,防线随时可能被撕裂!请求团副……立刻组织所有能拿枪的人,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准备顶上去!”

话音刚落,传令兵脑袋一歪,晕死在地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芥子气的阴云还在头顶盘旋,而正面的钢铁洪流,已经像海啸一样拍打在了飞虎岭脆弱的防线上。

一七二团,被彻底逼入了生与死的绝境。

马文轩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腿撑起身体,将子弹上膛的手枪插回腰间。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沾着泥土的中正式步枪,当做拐杖拄在地上,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他转过头,看着李团副,看着陆飞,看着周围那些虽然满脸泥污,但眼中却燃起熊熊烈火的兄弟们。

“团副,下令吧。”

马文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豪气。

“就算死,咱们一七二团的兵,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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