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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火线凯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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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轩在石头的搀扶下,艰难地靠着战壕壁站了起来。

“我自己走。走,回团部,见团长去。”

从前沿阵地到团指挥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交通壕。

交通壕里满是泥水和弹片,两边靠着许多撤下来包扎伤口的轻重伤员。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在默默地抽着旱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当马文轩一行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交通壕时。

原本嘈杂的壕沟,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那些正在忙碌的卫生兵,还有那些运送弹药的民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那一道道目光,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分量。那是看英雄的目光,是看救命恩人的目光。

陆飞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石头和大飞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兵痞的模样,神情庄重。他们感觉自己走的不是一条泥泞的战壕,而是一条铺满荣誉的大道。

马文轩低着头,没有去看周围的人。他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似乎比来的时候更重了。

团指挥所,设在一个坚固的防空洞里。

洞里亮着几盏昏黄的马灯,空气浑浊不堪,呛人的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人员的呼叫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紧张而忙碌。

“团长,马连长他们回来了!”

一声通报,整个指挥所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张团长正趴在地图桌上,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那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显然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夜。军装的领口敞着,领带早不知道扔哪去了,透着一股子焦躁和疲惫。

当他看到被石头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马文轩时,张团长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马文轩的肩膀上,用力地、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两巴掌拍得很重,拍得马文轩身子晃了晃。

“干得好。全团上下的命,你小子算是给保住了。”

张团长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他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马文轩的面前。

“喝口水,歇口气。”

马文轩没有客气,接过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团长,毒气库全烧了。那帮搞化学战的畜生,连皮带骨头,让我用凝固汽油给点了天灯。一个活口都没留。”

马文轩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汇报道。

“好!杀得好!”

张团长眼角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这帮没人性的东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得让他们尝尝被烧成灰的滋味!”

指挥所里的几个参谋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毒气的威胁一旦解除,他们就等于卸下了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行了,文轩,你的任务完成了。”张团长看着马文轩那条惨不忍睹的左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马上让军医给你做手术,把腿里的弹片和碎骨头取出来。这几天,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躺在后方,哪儿也不许去。”

“团长,我……”马文轩刚想开口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

防空洞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部的通讯参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脸色苍白,神情极其复杂地快步跑了进来。

“团长!师部急电!”

通讯参谋的声音在防空洞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把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给击得粉碎。

张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抓过电报。

“念!”

通讯参谋咽了一口干沫,展开电报,声音发颤地念了起来。

“师部通报:前沿观察所报告,日军第六师团的攻势已显疲态。其参与进攻的先锋步兵联队,以及配属的战车大队,在半小时前突然停止了攻击,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似乎在重新整理队形。”

听到这里,指挥所里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鬼子撤了?难道是被咱们打疼了?”李团副摸着下巴,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别插嘴,接着念!”张团长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死死地盯着通讯参谋。

通讯参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重。

“师部判断,日军此举,绝非溃退。结合其之前动用化学武器的企图失败,敌军指挥官极有可能已经陷入了疯狂。这短暂的撤退,是下一轮更猛烈、更不计代价的毁灭性进攻前的最后间歇。”

“师部命令我团!”

通讯参谋猛地提高音量,立正站好,几乎是用喊的方式,把最后的一句话念了出来。

“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抢修一切可用工事,补充所有剩余弹药!将所有轻重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向后方转移。全团上下,做好最后破釜沉舟的准备,迎接……”

通讯参谋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迎接……最后的决战。”

防空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头顶上偶尔落下的沙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封电报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小鬼子的阴谋诡计被粉碎了,他们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奇招”和“后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相反,失去了这些卑劣手段的日军,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野兽。他们将彻底撕掉所有的伪装,用最原始、最纯粹、最血腥的钢铁洪流,来碾碎飞虎岭上的每一块石头。

这是真正的决战。

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没有地底下的暗战。有的,只是面对面的刺刀见红,是血与肉在这片焦土上的最后碰撞。

“知道了。”

张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电报缓缓地放在桌子上。

他的背影在马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佝偻,但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韧。

“老李。”张团长转过头,看着李团副,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去安排吧。把仓库里最后一批弹药全发下去。把炊事班的菜刀和擀面杖都收起来,给他们发枪。告诉弟兄们……”

张团长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弟兄们,吃顿饱饭。明天,咱们一七二团,就在这飞虎岭上,跟这帮黄皮狗,把这笔血债彻底算清楚!”

“是!”李团副红着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防空洞。

马文轩没有说话。

他拒绝了过来搀扶他的卫生员,靠着那根破树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军用沙盘地图前。

他拿起放在地图旁边的那个军用水壶,仰起头,把里面剩下的一点冷水,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让他那快要迟钝的大脑再次清醒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日军主力位置的红色箭头上。

那些箭头,密密麻麻,像是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狼,正死死地盯着飞虎岭这块最后的骨头。

毒气没有了。诡雷没有了。

但是,那铺天盖地的火炮,那轰隆隆作响的坦克履带,依然在山下集结。

“最残酷的考验……”

马文轩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他看着那些红色的箭头,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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