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剑指天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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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十二年,十一月廿二,归化城。
天冷透了。
归化城外的校场上,冻土硬得像铁。一脚踩下去,鞋底硌得生疼。
两千火铳手正在列阵。前排蹲,中排立,后排装药。
铳手的指头冻得发麻,装药得先用牙咬开药囊,把药倒进铳口,再拿通条一下一下捣实。捣到第三下,手就得停下来搓一搓。
一个铳手慢了半拍,被什长踹在腿弯上,爬起来接着装。手是黑的,脸是黑的,只有牙是白的。
三列轮射。这是照着准噶尔黑水河那五百支罗刹火铳的阵势练的。
“放!”
“轰!”
一排硝烟腾起。弹丸把三百步外的草靶打成了筛子,草屑和碎布在风里飞。
硝烟散得慢。一股硫黄味糊在脸上,冷风一吹,反倒更冲。
陈瑚骑在马上看了一阵,对身边的千总道:“轮射是学会了。”
“可准噶尔的火铳阵,是立在骑兵后头的。咱们的步骑合击,火铳手放完三排,骑兵能不能从两翼包上去?”
“回侯爷,练了两个月,快了。”千总道。
“火铳手放完,旗号一展,两翼骑兵就压出去。”
“可要是准噶尔的骑兵比咱们快,先冲了火铳阵,怎么破?”
“那就把红衣炮架在步阵前头。”陈瑚道。
“炮先轰,铳后放,骑兵最后冲。三层皮,一层一层剥他。”
校场那头,楚王朱和璜裹着大氅看完了演练。
大氅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这套战法,开春能用?”
“能用。”陈瑚道,“步骑合击,练的就是三样:火铳手不怕骑兵冲,骑兵会等旗号,炮手算得准射程。”
“三个月,够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校场。
黑水河那一仗的折子,他看过三遍。三百骑冲进火铳阵,回来不到两百。折子上写得干巴巴,可他知道,人是怎么样一个接一个没的。
沙场上的账,从来不写在纸上。
演练到第三场,红衣炮上阵了。
八尊佛郎机一字排开。炮手填药、捣实、点火,动作快得像在摆弄自己的手指头。
炮弹在草靶群里炸开,冻土块掀起来,砸在十几步外。
炮声刚落,火铳手三列齐放。硝烟还没散,两翼骑兵已经从烟里钻出来,冲进靶阵。
楚王朱和璜看得直点头:“这套合击,像那么回事了。”
“孙思克那边,”他转头对陈瑚道,“河西的大军也齐了。”
“凉州、甘州、肃州、沙州,加上移民编的壮丁,凑了三万。他来信说,只等朝廷一声令下,就出嘉峪关。”
“出嘉峪关,往哪走?”陈瑚问。
“这要问陛下。”朱和璜道,“出关的路,是朝廷定的。”
十一月廿八,北京,武英殿。
舆图上,从嘉峪关到伊犁,画着两条红线。一西一北,像一把张开的钳子。
朱慈炤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嘉峪关:
“西路。孙思克领河西三万大军,出嘉峪关,走星星峡,先取哈密。”
“哈密是西路的钥匙,也是噶尔丹东边最前的一颗钉子。拔了哈密,吐鲁番就是案板上的肉。”
手指又移到归化城:
“北路。归化城一万骑,会合漠北三卫,出科布多,过阿尔泰,沿着噶尔丹打哈萨克的老路,往伊犁压。”
“两路会师,伊犁城下。”
“陛下,”兵部尚书陈廷谟道,“两路用兵,粮饷够不够?”
“粮饷,毛汝麟那边备着。”朱慈炤道。
“西路走河西,粮道短;北路走漠北,张家口的粮,冬前已经运到了。”
“两路,朕都给他们备了一年的粮。”
“传旨:孙思克,开春三月,出嘉峪关。北路,归化城、漠北三卫,四月出科布多。”
“朕不管他们谁先到伊犁,明年秋天,朕要在伊犁城里,喝马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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