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破沙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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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盾后头。”

“叫他们抛射，压驼背。”

噶尔丹在河沿上吼：“放骑兵。踏他们的后队，不能叫明人后续过河。”

策棱洪台吉吊着一条胳膊过来：“大汗，我带一路。”

“你用一只手拉缰绳？”噶尔丹看了他一眼，“回去。把驼城后头那几百人收住，别叫他们先跑。”

号角响了一声，闷长。

万余名本部铁骑从两侧沙丘后头涌出来，贴着河滩切向刚登岸的明军。

马蹄踩在湿沙上，声音是闷的，闷成一片，从两边压过来。

沙滩在抖。

阵型晃了。几个千户被马撞飞出去，摔下来就没再起来。中间那段裂开一个口子。

孙思克带着一营人横过来堵。他把长枪往沙里一插。

“枪尾踩住。都踩住。”

一排枪斜着立起来。马撞上来，枪断了，人也退了半步，口子没再放大。

孙思克把断枪一扔：“换长刀。贴上去砍马腿。”

就在这时候，上游响了。

马蹄声，从十里外的浅滩方向来。先像远处的雷，后来压过了水声。

“大汗。明军骑兵。上游过河了。”

探马滚下马，脸都白了。

噶尔丹把手往上游一摆：“上游还有人没有？”

“没有了。昨夜全调下来了。”

苏简的两万关外精骑，从浅滩上硬蹚过来。水到马腹，前头的马被冲得偏了身，后头的马顶着往前挤。

苏简在马上吼：“刀都出鞘。上了岸不许停。”

前排把刀横在鞍上，刀刃朝外。

两万骑撞在准噶尔骑兵的侧腹上。

马头撞马头，骨头断的声音很脆。

三千营的战刀和草原弯刀绞在一起，血往两边飞。

那道口子被撕开，越撕越大。准噶尔的冲势一顿，再也提不起来。

苏简的人从侧面一直穿到河滩尽头，才兜回来，正撞上王永泰。

“三千营到得正好。”王永泰说。

苏简从马背上跳下来，甲上全是水：“死了四百多。步卒还剩多少？”

“不到一半。”

苏简把马缰往沙上一扔，没再说话。

“还堵得住。”王永泰又说。

“堵得住。”苏简说。

“马还剩多少？”

“三千。”

“够。”

“马给我一半。”王永泰说。

“都给你。”

一个传令兵跑上帅台，喘着报：“苏总兵问，追不追。”

“别追远。”朱慈炤说，“先把河滩封死。”

西岸的步卒站住了。

帅台上，朱慈炤把天子剑抽出来，剑尖指着对岸那面狼旗。

“中军，随朕过河。”

“斩噶尔丹者，封万户侯。”

金龙旗往前移。旗面湿了，沉，两个旗手抬着走。

皇帝走在齐腰的水里。甲湿透了，人更沉，他没让人扶。

走到河心，他停了停。

“今日过了这条河，谁也不许回头。”

龙旗一上岸，滩上的喊声变了调。

“万岁。”水里还有人在喊，喊得不齐。

王永泰从人堆里挤出来，盔歪着，脸上的血和泥混成一片。

“陛下，滩头是咱们的了。”

“围住他。”朱慈炤说，“别叫他回山。”

狼旗下，噶尔丹站着没动。

他看着那面金龙日月旗一步一步过来，看着自己的防线一节一节断。

他把刀抽出来，抽到一半，停住。

“大汗，走。”亲卫牵着马过来，“阿尔泰山的口子还开着。”

噶尔丹没看他。

“本汗在这条河边放了四十年马。”

刀抽到底。

“你回去告诉策棱。驼城别拆，能拖一刻是一刻。”

“大汗。”

“去吧。”

他往明军那边走，走得不快，靴底在血泥里一步一个响。

狼旗跟着他往前。

两杆旗之间，还剩三百步。

周虎凑近了半步：“陛下，他朝这边来了。”

“看见了。”

“拦不拦？”

“不拦。”朱慈炤说，“朕要看着他走近。”

就在这时，明军阵里响了一枪。

谁开的，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