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阳台上的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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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过吗?”
“吵过一回,就一回。”
“她问,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他回,我挣的每一分钱,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然后呢?”
“然后一个带着孩子搬走了,走的时候没掉泪,就撂下一句,你跟你的账本过吧,另一个赌气断了联系,铺子盘出去那天,一个人在空店里坐到半夜。”
陈锋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纹,可端杯子的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绷着。
“他没去追,他想,等生意再稳一稳,等钱再厚一叠,风风光光把人接回来,一年拖一年。”
“孩子呢?”
苏婉晴的声音轻下来。
“孩子大了,不认他,过年打电话过去,那头一听出是他,一句,我爸早死了,挂了。”
苏婉晴的眼圈红了。
“再往后,他老了,病了,肺上的病,医生讲要做手术,得家属签字。”
陈锋顿了顿。
“他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翻了三遍,司机,会计,物业,客户,没有一个人能签这个字。”
“护士站在床边问,家属呢。”
“他回,没有家属。”
“护士又问,就你一个人。”
“他回,就我一个。”
阳台上死一样静,楼下谁家的灯笼被风吹得咯吱响。
“手术做完了没有?”
苏婉晴问出这句,声音抖了。
“做没做完,不重要了。”
陈锋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故事的最后,病房的灯关了,就黑了,他躺在那儿,最后想的是一件事。”
“什么事?”
“那年除夕,也是三个人坐一屋,一个在厨房下饺子,一个给孩子剥橘子,他坐在沙发中间,觉得日子长着呢,什么都来得及。”
他笑了笑,笑意没落到眼睛上。
“后来他才明白,来得及这三个字,是天底下最贵的债。”
苏婉晴的泪顺着脸侧滑下来,滴在大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缓了很久,才开口。
“陈锋,我问你最后一件事。”
“你问。”
“故事里,前世的那两个人,恨过你吗?”
陈锋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望了很久很久。
“你们没恨我,是我恨我自己。”
“他到死都记着,搬走那天门口的伞忘了拿,她追出来,把伞塞进他手里,还替他把领子翻好,断联那天起,空店门口的灯,她路过一回,就替他留一回。”
“他们到死,都在等他回头。”
“可他没回。”
苏婉晴捂住了嘴,肩膀轻轻抖着。
夜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玻璃门口的光,暗了一块。
两个人同时转头。
林嫚站在阳台门口,不知站了多久,身上还披着那件陪她跑了三年市场的大衣,手里端着一只酒杯,杯里的酒满满的,一口没动,早凉透了。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脸上却没有泪。
她一步一步走到栏杆边,把那杯酒稳稳放在两人中间。
“要讲,就三个人的事,三个人讲完。”
她的嗓音哑得厉害,每个字却落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