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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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去洗把脸,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林师兄,宗主让你去大殿。”
林渊擦了擦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衣服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挂在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灰白色的道袍,和那天来送饭的弟子穿的一样,但面料好一些,摸着软软的。他把衣服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他把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宗主峰的大殿还是那个样子,灰白色的石头,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装饰。门开着,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还是那副打坐的样子。林渊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云苍真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道疤,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好像看见了。
“伤好了?”
“好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从蒲团旁边拿起三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桌上。一本书,一个瓷瓶,一把剑。
“从今天起,我教你修炼。”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三样东西,是给你的入门礼。”
林渊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书是《混沌诀》——他手里已经有一本了,但这本不一样,封面不是皮的,是某种金属,薄薄的,银白色的,摸上去冰凉。瓷瓶比拇指大一点,白瓷的,瓶口用红布塞着,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几颗丹药,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很短,只有两尺来长,比普通剑短了一大截。剑鞘是木头的,没有花纹,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他把剑抽出来,剑身很窄,一指宽,薄得像一片叶子,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的砖缝。
“《混沌诀》的原本。”云苍真人指了指那本书,“你手里的那本是抄本,这本是祖师手书。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他指了指瓷瓶:“筑基丹。三颗。你已经筑基了,用不上。但以后突破的时候用得上。”
最后指了指那把短剑:“惊蛰。名字是祖师取的。短剑适合近战,你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短剑比长剑好用。”
林渊把三样东西收好,抬起头看着云苍真人。云苍真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修为,是练气三层?”
“练气九层。”林渊说。
云苍真人挑了挑眉毛:“擂台赛的时候不是练气三层?”
“是。但这几天养伤,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云苍真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混沌灵根的修炼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渊,“但太快了不是好事。根基不稳,后面的路走不远。从明天开始,你先不急着突破。把根基打牢。”
“怎么打牢?”
云苍真人转过身,看着他:“去外门,找你那个朋友。你们俩对练,每天打两个时辰。只许用剑,不许用法术。打一个月。”
林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宗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去外门找楚狂歌对练,用剑,不用法术。这不像是一个宗主说的话,倒像是楚狂歌会说的话。
“为什么?”
云苍真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的剑法太糙了。全靠那个感应能力和不要命的打法撑着。遇到比你快的人,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顿了顿,“楚狂歌的剑法不错,散修里算顶尖的。你跟他打一个月,比跟我学一个月有用。”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有。”云苍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赵无极也在外门。他最近在拉拢人,想在外门搞一个小团体。你小心点。”
林渊接过纸,展开。上面是赵无极的名字,几眼,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知道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林渊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惊蛰剑,不是用来拼命的。”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走出大殿,站在空地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短剑。剑身很薄,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把剑抽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剑刃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的山峰和云海,像一块薄冰。
他把剑插回鞘里,别在腰间,转身往山下走。走到竹林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云苍真人还坐在里面,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他转回头,继续往山下走。石阶一级一级的,往下延伸,没入竹林里。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惊蛰剑。剑鞘在阳光下反着光,木头的纹路很细,像指纹。
他伸手摸了摸剑柄。剑柄是温的,像是刚被人握过。
当天夜里,林渊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把《混沌诀》的原本翻开。银白色的封面上没有字,但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纹路——不是花纹,是字,是刻上去的,只是看不见。他把手指按在那些纹路上,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混——沌——诀。”
三个字,刻得很深,指甲能嵌进去。他翻到第一页,借着月光看那些蝇头小楷。月光不够亮,看不清,但他不想点灯。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把白天看过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丹田里那九滴混沌灵液还在转,比前几天快了不少,亮了不少。他能感觉到灵气从空气中渗进皮肤,顺着经脉往下走,汇入丹田,被灵液吸收。每一滴灵液都在长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长。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他就能突破筑基中期。
太快了。云苍真人说得对,太快了不是好事。他得慢下来。
他把书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慢慢地拔出来。剑身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竹林的影子,像一幅画印在剑刃上。
他握着剑,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练。不是楚狂歌教他的那些招式,是随便比划。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轻,像是在水里比划。左肩还是有点酸,但不影响。他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臂发酸,练到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才收了剑,回到屋里。
他把惊蛰剑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剑鞘上,木头纹路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一道道刻上去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罗盘还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金色的光晕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边缘那些细小的符文也多了不少。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一会儿,一行字浮了上来:
「筑基已成·更多功能已解锁」
更多功能?他集中注意力去看那行字,但它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
「明日·外门·与楚狂歌对练——“大吉”」
大吉。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斜去。远处有瀑布的声音,轰隆隆的,一直在响。竹林里传来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轻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