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机械狮子将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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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铁狮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连黑犬公会都查不到?”
“黯辰会长是我们最强大的情报者,”魔牙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能杀他的人,要么比黯辰更了解黑犬公会的一切,要么根本不是这个大陆的存在。”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不是这个大陆的存在,”黑铁狮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银灰色的机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你是说,其他大陆?”
魔牙没有回答,但他金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寒冰大陆,鲸鱼王。机械大陆,汽水王。这两块大陆的统治者,都有能力也有动机去刺杀苍月大陆的最高权力者。但动机是什么?黯辰上台不过数月,还没来得及推行任何触及他们核心利益的政策。这个时候杀他,除了制造混乱,似乎没有别的意义。
混乱本身,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意义。
“魔牙,”黑铁狮子忽然站了起来,黑曜灵晶座椅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共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要动用多少资源。黯辰的死因,必须查清楚。”
魔牙微微颔首,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
“还有一件事,”黑铁狮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刺刀直直地扎向魔牙,“黯辰生前是不是在关注一个量子学校毕业的年轻人?”
魔牙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的刀柄。
“是。一个叫魏观的年轻人。黯辰会长曾指示灰瞳中队长接触他,但目标拒绝了公会的‘邀请’。”
黑铁狮子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中那道闪电的余光。
“继续关注。”黑铁狮子说,“但不要接触。至少,在我搞清楚黯辰到底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之前,不要接触。”
魔牙再次颔首,转身走出了长老殿。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沉重而有力,像战鼓的节拍。走廊两侧的灵能灯在他经过时微微闪烁,仿佛连光都惧怕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
走出长老院大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在台阶下等着他。
银白色的长发,暗金色的蔷薇发簪,黑色的改制长袍,袍角上的蔷薇花纹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微的金色光芒。
暗金玫瑰。
“恭喜啊,魔牙大队长——不对,现在该叫你第二长老了。”暗金玫瑰嘴角噙着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从大队长到第二长老,一步登天。黯辰会长在天有灵,应该也会为你高兴吧。”
魔牙在她面前站定,金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身形是她的两倍宽,但暗金玫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退缩或畏惧的表情,就像一只站在猛兽面前的猫——小,但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都写着“我不怕你”。
“暗金玫瑰,”魔牙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黯辰会长的死,你查到了什么?”
暗金玫瑰歪了歪头,银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是副会长。”魔牙的机械左臂微微抬起,银灰色的金属手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黯辰死了,黑犬公会需要一个头。你是副会长,按理说应该由你接任会长。但长老院没有任命你,而是任命了我做第二长老。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理解。但黯辰的死——如果你知道什么却不告诉我,我会让你更不舒服。”
暗金玫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台阶上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魔牙,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一个东西。”暗金玫瑰收起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凌厉起来,“你太直接了。直接到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直接。”
她向前走了一步,和魔牙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但她仰头的姿态没有任何卑微,反而像是在俯视他。
“我查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查到的东西让我得出一个结论。”暗金玫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杀黯辰的人,不是来抢权力的。他们是来毁掉苍月大陆的。”
魔牙的金黄色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而毁掉苍月大陆的第一步,”暗金玫瑰转过身,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起,“就是让苍月大陆最强的两个人——黑犬公会会长和机械狮子将军——在同一个月内,一个死,一个残。”
机械狮子将军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下毒的。
这个信息像一把冰冷的刀,无声无息地插进了魔牙的胸口。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吹得他的黑色战袍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金黄色的竖瞳隐没在眼皮后面,但他的脑海里,黯辰的面孔和铁鬃的面孔交替浮现,最后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
那个黑影的轮廓,像是一头鲸鱼,又像是一台机器。
或者两者皆是。
“暗金玫瑰。”魔牙睁开眼,金黄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亮得像两盏鬼火。
暗金玫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魔牙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和冷硬的双重质感,“黑犬公会的一切资源,优先用于两件事。第一,查清黯辰和铁鬃的死因。第二——”
他顿了一下,金黄色的竖瞳望向北方。那个方向,越过苍月城的万家灯火,越过连绵的山脉和荒原,是青崖镇的方向。
“第二,找到那个叫魏观的年轻人。黯辰看中的东西,不会错。”
暗金玫瑰微微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终于说到正题了。”她轻声说。
夜风更大了,吹得长老院屋顶的旗帜猎猎作响。旗帜上是苍月大陆的徽章——一轮新月托着一柄长剑。此刻,新月暗淡,长剑无光。
苍月大陆的权力棋盘上,刚刚落下了两颗新的棋子。
一颗叫黑铁狮子。一颗叫魔牙。
而在棋盘的边缘,在青崖镇那间面朝大海的小屋里,一颗看似微不足道的、甚至没把自己当成棋子的量子态存在,正在一盏昏黄的灵能灯下,用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着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方程。
凌霜坐在他身旁,暗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笔下流淌出的每一个符号。她看不懂那些方程,但她能感觉到,魏观每写完一行,空气中就会产生一阵极其微弱的、只有她的感应天线才能捕捉到的波动。
那种波动,和她在石桥村第一次苏醒时,在她灵能核心深处产生的那个未预期的纠缠态,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这意味着什么,她都会站在他前面。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