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苍月王 > 第42章 死神之梦

第42章 死神之梦(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佘青染抱着魏风雨走进蛇族神殿时,他胸口的白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白龙铠甲碎裂了大半,露出骨扎进了肺里,每呼吸一次,嘴角就溢出一缕血沫。白龙女皇用残存的龙魂之力封住了他最致命的几处伤口,但她的声音在魏风雨脑海中越来越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小子,本皇的力量在剑道盟那一战消耗太多,现在连封住伤口的余力都快没有了。接下来本皇会陷入沉睡,可能要很久,也可能永远不会醒。在本皇沉睡期间,龙魂之力你无法主动调用,但龙帝神拳的拳意已经刻在你的骨子里了——那不需要龙魂也能打。”白龙女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倦,但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傲气,“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本皇做鬼也不放过你。”

“做鬼?”魏风雨在意识深处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不是已经算鬼了吗。”

白龙女皇没有回答。她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沉入了龙魂最深处。魏风雨胸口那道封住伤口的白光彻底熄灭了,鲜血重新从伤口中涌出来,浸透了佘青染的青金色蛇尾。佘青染用蛟龙之力一遍又一遍地灌入他体内,青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溶洞映得忽明忽暗,但那些光芒进入魏风雨身体后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蛟龙之力擅长的是催化和蜕变,不是治愈。她可以让一条蛇化为蛟,却无法让一个破碎的人重新完整。她的蛇尾越收越紧,青金色的鳞片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竖起,指尖嵌进了自己的掌心,渗出的血和魏风雨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风雨,你别睡。”她嘶声说着,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冷血蛇族首领的调子,而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你别睡,我求你,你别睡——我还没告诉你,化龙池的龙气我留了一半,是给你留的。我怕你在外面受伤,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没东西治伤。你醒醒,我带你去化龙池——”

魏风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沉。那深渊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温柔的、令人想要就此沉睡的安宁。他觉得自己很累。十八年被逐的屈辱、三个月拼命的苦修、与魔龙的生死之战、与铁铮的正面硬撼,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压得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息从神殿外刺入。

那气息不属于龙族,不属于蛇族,不属于人类剑道——那是“死”的气息。纯粹的、绝对的、让在场所有生灵本能战栗的死亡气息。但诡异的是,这股死亡气息中又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就像冰封万年的冻土深处埋着一粒等待发芽的种子。

神殿的大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黑色战斗服,银色半面具,冰蓝色的眼睛。苍月大陆第一美女,死神。她走路没有声音,战靴踩在蛇族神殿的石板上不发出一丝响动,好像连地面都不敢与她接触。她的目光穿过众人,直接落在佘青染怀中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上,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收缩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发生了。

佘青染猛地抬起头,蛟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她下意识地收紧蛇尾,将魏风雨护在怀里,青金色的蛟龙威压不由自主地扩散开来。但死神只是看了她一眼,佘青染的威压就像冰雪遇到了熔岩,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消解,就好像蛟龙的威压在死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再抱着他,他就死了。”死神的声音依旧清澈如山泉,没有责备,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佘青染的蛇尾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她知道死神没有骗她——她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慢,变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死神走到魏风雨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看了很久,久到佘青染几乎要再次将他抢回怀里。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可以救他。”

佘青染的蛇瞳骤然亮起,但死神接下来的话又将她打入了冰窖。

“我有一个条件。”死神说。

“什么条件?”龙玉儿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站在神殿门口,双拳紧握,拳带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死神没有看她,依旧低头看着魏风雨:“我有一株死神之花。花中蕴含的力量可以重塑经脉、再生骨骼、修复一切内外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但死神之花有一个代价——服用之后会陷入万年长眠。”

“万年?!”龙玉儿一脚踏前,声音骤然拔高,“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万年是指梦中的时间,而非现实。”死神终于抬起了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解释道,“服药者的意识会进入死神之花编织的梦境。在梦中度过一万年,现实中不过是须臾片刻。如果他能在梦中找到醒来的路,便能康复如初。如果找不到——”她顿了顿,“他的意识将永远留在梦境中,直到现实中的身体彻底枯萎。”

神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佘青染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蛟龙蛇瞳中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一万年。在梦中独自度过一万年,那是什么样的酷刑?她修行到蛟龙已经用了十几年,接下来要修成赤龙还需要万年——她知道万年有多长。她可以等他万年,但那是在现实中。而魏风雨要在梦中度过万年,每一天都是真实的,每一刻都是清醒的,没有她在身边,没有朋友,没有战友,只有他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蓝灵的声音从神殿外传来,她扶着萧瑟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

“没有。”死神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吃。”

魏风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已经不是金色竖瞳,恢复成了普通的黑色,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在场所有人都熟悉的东西——那是三个月前在天霜城地下拳场里、明知打不过铁塔却依然站上擂台的眼神。他看着死神,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扯到一半又疼得收了回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妹妹还在外面。魔龙虽然暂时退了,但迟早会回来。你帮我保护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每个字之间都要停顿很久来积攒力气,“你答应我,我就吃药。”

死神沉默了。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没有任何人能捕捉。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我会护她周全。但还有一个条件——入梦之后,你会在梦中遇见我。你必须在梦中亲手打败我,才能醒来。”

“为什么?”魏风雨问。

死神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朵黑色的花从她的掌心中缓缓生长出来。那是一朵只有五片花瓣的花,通体漆黑,花瓣的边缘泛着幽暗的紫色荧光,花蕊处有一点白光在微微跳动,像是心脏的搏动。整个神殿的空气在这朵花出现的瞬间骤然凝固,所有光线都被花瓣吸收,周围的空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花瓣边缘那圈幽暗的紫色荧光和花蕊处那点跳动的白光。

那点跳动的白光仿佛包含了世间万物的生机,与周围绝望的黑暗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死神之花。苍月大陆最神秘最禁忌的灵物,据说是死神用自己的血浇灌了千年才培育出来的唯一一株。整个大陆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人见过真物,因为见过的人都睡了,再也没有醒来。

死神俯下身,将花瓣送到魏风雨唇边。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魏风雨张嘴,五片花瓣化作五道黑色的流光钻入他的口中。花蕊处那点白光最后没入他的眉心,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花瓣状印记。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变得如同婴儿入睡般平稳。

就在他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谁都没有注意到——死神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忽然黯淡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灵魂。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比平时慢了一拍。然后她稳住了身形,站在魏风雨身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没有人知道死神之花需要服药者和守护者共同承担代价。服药者入梦万年,守护者的意识也必须进入同一个梦境,在梦中扮演那个必须被击败的守关人。她说的“在梦中遇见我”,不是比喻,是事实。她会在梦中等他,等他有能力打败她的那一天。

佘青染没有注意到死神的异样。她守在魏风雨身边,青金色的蛇尾盘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央。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一丝微弱却稳定的跳动。没有变弱,也没有变强,就那样稳定地跳着,像是被死神之花的力量冻结在了时间的夹缝中。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滑落在地。

一万年。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重新描过的龙蛇纹,朱砂的红色在幽暗中格外鲜艳。蛇称蛇王,进化龙池,可以成为蛟龙。再修万年,就是救世赤龙王。那是他小时候编来哄她的故事。但此刻这个故事成了她的信念,成了她在接下来漫长岁月中唯一的支撑。

“万年而已。”佘青染擦掉眼泪,蛟龙蛇瞳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过的,再修万年就是救世赤龙王。一万年我等你。一万年之后你醒来,我已经是赤龙王了。到那时候,我保护你。”

她站起身,蛇尾在石板上划过一道坚定的弧线。小银蛇重新盘上她额头的角,发出咝咝的低鸣。她转身走向神殿深处,青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走。

外面,阳光重新洒在满目疮痍的蛇族领地上。魏清月跪在哥哥身边,傲世剑和惊世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两把传世神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在为沉睡的人守灵。蓝灵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的力度和十八年前在练剑场上纠正她的剑姿时如出一辙。龙玉儿靠在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古榕树干上,仰头望着天空,嘴里叼着一根新的草茎。死神站在魏风雨身边,闭上了冰蓝色的眼睛。她的意识也沉入了那片梦境,去履行她作为守关人的职责。

晨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在这个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魏风雨的战争暂停了,但苍月大陆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魏风雨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红烧肉的味道,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冰糖炒出的糖色裹在肉皮上,亮晶晶的泛着油光,八角、桂皮和香叶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他站在一个小院的门口。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熟透了的石榴,果皮裂开,露出里面红宝石般的籽。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木剑——那是他小时候练剑用的那把,剑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风雨”两个字。石桌旁有几把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还没叠好的小孩衣服,看大小大概是三四岁孩童穿的。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哼歌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调子不成章法,甚至有点跑调,但莫名地好听,让魏风雨的心在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推开厨房的门。灶台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素色的家居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围裙上沾了几点酱油渍。她背对着他,正在用锅铲小心地翻动砂锅里的红烧肉,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筷子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翻肉、调火、收汁,一气呵成。

听到推门的声音,女人回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清冷的嘴唇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温柔笑容。

“回来了?饭马上好,去叫小七洗手。”

死神。没有半张银面具,没有黑色战斗服,没有那双踢碎萧瑟剑的战靴。她穿着一件沾了酱油渍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砂锅里炖着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魏风雨整个人僵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没有伤,身上没有白龙铠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衫,袖口卷到肘部,手臂上的肌肉还在,但没有战斗留下的疤痕。他又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有力,没有碎骨扎肺的剧痛,没有龙魂沉睡的空虚感。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正值壮年的普通人身体,手上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但茧子已经比从前薄了很多,似乎很久没有握剑了。

“愣着干嘛?去叫小七洗手啊。”死神——不,这个女人的名字应该叫别的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她是谁——用锅铲指了指院子外面,“又跑去跟隔壁铁蛋打架了,回来一身泥,你管管你儿子。”

儿子。

魏风雨机械地转身,走出厨房,穿过小院,推开院门。门外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棵大榕树,树荫下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骑在另一个胖小子的身上,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一手举着一根树枝当剑使,嘴里喊着“龙帝神拳——白龙摆尾!”然后树枝以一个刁钻的弧线打在胖小子的肩膀上,胖小子哇哇大叫。

小男孩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七八岁的样子,五官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不是黑色,是冰蓝色的,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看清来人是魏风雨之后,小男孩立刻从胖小子身上跳下来,扔了树枝,撒腿跑过来。

“爹!”

魏风雨低头看着这个叫自己“爹”的小男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刚才那招白龙摆尾,弧线太大了,收拳太慢,被人躲过第一击之后反击打你肋下你就死定了。弧线要再收窄三分,拳到中途加速,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小七瞪大了冰蓝色的眼睛:“爹你怎么知道?娘也说我弧线太大,但她从来不教我拳法。她说拳法是爹教的,她只会踢腿。”

“你娘教过你踢腿吗?”

“教过。但踢腿好疼,我不想学。”小七吐了吐舌头,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娘说我踢腿的样子像蛤蟆蹬腿,太难看了。”

魏风雨差点笑出声来。他想象了一下——苍月大陆第一美女、死神踢的掌控者,站在院子里看她儿子踢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像蛤蟆蹬腿”。那个画面实在太过荒诞,荒诞到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梦境。

“走,回家吃饭。”魏风雨牵起小七的手往回走。小七的手很小,软软的,握在他掌心里像一团棉花。他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战绩——打了铁蛋三拳,被铁蛋咬了一口,偷摘了巷口老槐树上的槐花,被蜜蜂追了三条巷子。魏风雨听着听着,恍惚间觉得这就是生活。真实的、平凡的生活,没有魔龙,没有龙魂,没有苍月大陆的存亡危机,只有柴米油盐和红烧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